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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锋芝恋:回到那时候

约定的那天下午,天色比平时略阴一些,云层均匀地铺展着,把午后的阳光滤成柔和的光线,在树荫与水面的交界处形成了一层扩散的亮度过渡。

张柏芝到水边的时候,谢霆锋已经到了。他靠着矮栏站着,面对着水面,听到脚步声之后侧过身来。他手里握着两个信封——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之前她给他的。信封的边缘都已经变得柔软,纸张在持续的取放中已经适应了手部的温度。

她走到矮栏边,也拿出了两个信封。她把它们并排放在矮栏表面,在持续的接触中保持着整齐的边缘。他看了之后把他手里的两个信封也放了上去,四个信封在矮栏上排成了一排,纸张的边缘彼此挨着,像是一列被整理好的纸页。风从水面方向吹过来,把最边缘的那个信封的边角微微掀起又放下。她伸手压了一下那个卷起的边角。

"放在一起,重新排列了一下顺序。"他说,"按时间排。最早的那封放在最左边,最近的那封放在最右边。"

她看了一眼那排信封的排列顺序——从纸质的柔软程度和边缘的磨损程度来看,他说的排列方式大致符合它们的物理状态。她伸手调整了其中两个的顺序,让他排好的序列更接近实际的递送日期。"现在按时间排好了。"

两个人站在矮栏两侧,低头看着那排信封。纸张在持续的摆放中已经形成了各自特有的状态,有的折痕较深,有的边缘微微卷曲,有的封口处胶带的痕迹已经与纸张表面融合成了统一的颜色。午后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过来,在信封表面形成了一层均匀的亮色。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左边那封信的边角,然后说:"现在可以读一遍了。从第一封开始,按顺序读。"

她点了点头,拿起了最左边那封。他也拿起了第二封。两个人各自拆开自己手里的信封,抽出信纸展开来。她读的是最早的那一封,纸张已经变得很软,折痕处的纤维因为反复打开而微微泛白,字迹在持续的翻折中保持着稳定的清晰度。她读完之后放回信封里,把第二封递给了他,他把他手里那封递给了她。他们继续这样交换着读完了剩下的几封信,从最早到最近,纸张与纸张之间的传递在每一次交接中形成了短暂的接触。风偶尔从水面吹来,把信纸的边缘掀起,他们各自伸手压平,保持着纸面在阅读过程中的平整。

读完之后,她把最后一封信放回信封里,摆回矮栏表面原来的位置。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四个信封重新并排排列在矮栏上,顺序跟读之前一致,纸张在持续的摆放中恢复了各自的平整状态。

她靠在矮栏上,面朝水面,说:"放在一起之后,能看出纸张的变化。最早那封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中间的几封折痕逐渐加深,最近那封保持得最平整。"他说。

水声持续地从两人面前流过。蝉鸣在树冠中涌动着,在持续的声压中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背景层。她伸手碰了一下最左边那封信的边角,指尖沿着毛边的走向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这些信件放在一起,按时间顺序排列,"她说,"看到它们的厚度在逐渐增加。"

"从第一封到最后,时间的厚度是可见的。"他站在矮栏的另一侧,目光落在那排信封上,"如果继续写下去,排列的宽度还会继续扩展。"

她沿着他的视线也看向那排信封,信封并排放在矮栏上的位置之间,确实存在着持续的间距。她伸手把那排信封往中间拢了一下,让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挨着,纸张边缘与边缘之间的空隙缩减到只剩一条窄缝。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没有立刻收手,让手指在信封边缘停留了片刻,像在完成排列的最后一步。

"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带一封信来。放在最右边,排列继续扩展。"

"好。下次带新信来。放在最右边。"

她站直身,从矮栏边退后了半步,目光沿着那排信封的排列方向扫了一遍,然后说:"下次可以换一个地方放信。不在水边。"

他想了想,说:"那换到街口那棵低枝花树下面。地面平整,树荫覆盖的位置正好。"

"好。下次在树下面放信。地面更平一些。"

她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走,先在矮栏边站了片刻。水流声和蝉鸣在持续的声场中保持着各自的音量和分布。他也没有移动,靠着矮栏的另一侧站着。她从矮栏上拿起自己那两封信,收回了外套内袋里。他也把自己那两封收好了。信封放回内袋的时候纸张在持续的归位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在持续的归位中恢复了各自的位置。

她沿着窄路往回走了几步,然后侧过身,隔着一段正在增大的树影间距对他说:"下次见面的时候,信的内容写长一些。排列的宽度可以扩展。地点定了,树荫覆盖的位置已经平整,地面也适应了持续的放置。"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沿着窄路继续走了。她走出几步之后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好,信的内容写长一些"——声音被树冠的阴影在午后偏斜的光照下拉成了细长的亮线,在持续的行走中被留在了身后,像一条渐渐缩短的索引。

她穿过窄路的时候没有回头,步伐在持续的行走中保持着均匀的节奏。她经过那棵低枝花树时看了一眼树下的地面——光线穿过树冠,在地面上形成了连续的光影分布,边缘部分的亮度随着云层的移动而缓慢变化着。那个位置的地面比之前她经过时更平整了一些,像是被人提前整理过。

她回到住处之后,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拿出新的一封信纸,在纸面右上角先写下了日期。纸张在持续的摆放中保持着平整的状态。她笔尖与纸面之间的距离固定在两指左右,形成持续的间隔,直到写完最后一行才抬高。她写完之后搁下笔,把信纸放在台灯旁边,等墨迹干透。窗外的蝉鸣持续涌动着,像是信纸展开后被压在桌上的重量正在以不可察觉的幅度向四周释放,逐渐与桌面上的重力达成平衡。

同一天傍晚,谢霆锋回到住处后也坐在书桌前,拿出了一封新的信纸,在台灯下写了一段比平时略长的内容。他在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又在那段内容的结尾处加了一行短句,然后搁下笔,把信纸放进了新的信封里,折痕对齐,没有贴封口,放在了书桌左上角。月光照在信纸上,在纸张表面形成了一层均匀的、尚未被字迹覆盖的亮区,像是等待着被移动到那棵低枝花树下的地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