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张柏芝端着两碗陈皮红豆沙站在录音棚门口。
她提前收工了半小时。从片场绕路去那家谢霆锋常买的糖水铺子打包了两碗,然后开车过来。录音棚那层楼的灯还亮着,她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把糖水放在窗台上晾着,掏出手机给谢霆锋发了一条:"我在门口。你出来。"
过了不到两分钟,录音棚的门被推开,谢霆锋探出半个身子看见了她。他手里还攥着耳机,脸上是那种"我没看错吧"的表情,快步走出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一根线缆绊了一下。
"你说让我吓一跳,"他走到她面前站定,"这不是吓一跳,这是吓三跳。"
张柏芝把窗台上的糖水端起来递给他一碗:"你收工了吗?"
"收了。刚刚在听最后一轨。"他接过来盖子掀开闻了一下,陈皮的味道混着红豆的甜香在走廊里散开,"这家的?"
"嗯。你说过这家陈皮放得刚好。"她自己也掀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拍了一天戏的疲惫熨平了一点点。
两个人端着糖水靠在走廊的窗台边喝。窗外的香港夜景在九月底的夜色中静静铺展,楼下的街道车流稀疏,对面楼的窗户也暗了大半。张柏芝靠窗台站着,谢霆锋站在她旁边,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今天拍戏累不累?"他问。
"累。最后一场戏是哭戏,哭了两条导演才让过。"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底确实有淡淡的青痕,可那双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时还是亮的。"那你应该回家睡觉,怎么绕路过来了?"
张柏芝把喝完的糖水碗放下,偏头看他:"因为你说'凌晨两点之前收工'。你说了,我就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明天你通告几点?"他问。
"下午。上午可以睡到自然醒。"
"那今晚可以晚一点。"
张柏芝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低头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晃了晃:"我的意思是,楼下车里有一盘新录的demo,你回家路上听。如果听完还不困,可以给我打电话。"
张柏芝伸手把他手里的车钥匙拿过来,转身往电梯方向走:"那先听听看。"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不走?"
他快步跟上来。电梯门合上之前,走廊里的灯光被夹成一条窄窄的亮线,然后门关上,两个人站在密闭的电梯厢里。张柏芝靠着一侧电梯壁,看着对面反光的金属面上两个人的倒影,她看见他正从倒影里看着她的方向。
"你看倒影干什么?"她问。
"正面看你你会不好意思。"
她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了。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车钥匙,上面那枚米奇头在灯光下反着光。
坐进车里之后谢霆锋从手套箱里拿出一盘空白封面只贴了一张便签纸的磁带递给她。便签纸上写着三个字:"等你听。"张柏芝接过来放进口袋里,然后系好安全带,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
"你送我回去的时候想听什么?"他发动车子问她。
"你车里有什么?"
他按开CD机,里面正在播一首钢琴曲。张柏芝听了几秒说:"这是什么?"
"《给她的信》钢琴版。我重新编的。"
她靠在座椅里听完了整首。钢琴的旋律比人声版多了几分留白的空间,像深夜一个人在房间里听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车子刚好停在她公寓楼下。谢霆锋没有熄火,引擎低声运转着,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