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副歌那句"寄件人叫谢霆锋，收件人叫张柏芝"出来的时候，全场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欢呼。张柏芝坐在第一排被身后的声浪震得微微晃了一下，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看见舞台上那个人在唱到那句的时候，左手从话筒杆上松开，朝她的方向微微摊开了一下。很小很小的一个动作，可她知道那是做给她看的。他在说"信寄到了，你收到了吗"。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对着他那个方向摊开了自己的左手。银色戒指在舞台的追光边缘闪了一下。不知道他看没看见，可她的信物亮给他了。

首唱会唱了十首歌，《给她的信》是开场。中场休息的时候谢霆锋回后台换衣服，张柏芝坐在位置上没动。旁边有人戳了戳她肩膀，她侧头看见陈小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她旁边空位上坐下："啧，你这裙子，全场最靓。"张柏芝笑了笑："春哥你怎么来了？"

"来听我兄弟唱歌啊。顺便看看某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哭没哭。"他凑近了一脸八卦，"怎么样？唱那句'收件人张柏芝'的时候，全场的女粉丝都在尖叫，就你坐着没动，你什么感觉？"

张柏芝想了想，认真地说："感觉整首歌都是他对着我唱的。全场一万人都听见了，可只有我知道那封信落款处的'永远爱你'四个字写了多久。"

陈小春看着她，收起了嬉皮笑脸，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行，你俩这账算清楚了就行。"

下半场谢霆锋换了一件白色衬衫，简单得不像开场那个人。他唱了几首快歌之后忽然停下来，全场灯光暗了一瞬，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他握着话筒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第一排的方向——这次他没有掩饰，目光直接落在张柏芝的脸上。

"今晚最后一首歌之前，我想说一句话。"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全场的嘈杂迅速安静了，"我写这张专辑的时候一直在想，人这辈子有多少次机会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我以前错过很多次，每次错过都要花很长时间去追回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舞台边缘。距离张柏芝的第一排只有几米的距离了，可他站在高出半米的舞台上，俯视着她的方向。

"这首歌叫《如果你听得见》，是我写给我一个人的。她今晚穿了一条红裙子坐在台下。我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如果十八岁那年我就知道后来要花二十多年去后悔，我会在遇见她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话说完。"

张柏芝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的手攥紧了手包的边缘，里面那封信的纸张被她捏出了皱痕。全场的视线开始往第一排中间聚拢，有人已经认出了她，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谢霆锋看着她的方向，把话筒从支架上拿下来，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举动——他从舞台上弯下腰，朝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上来。跟我唱完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