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救赎  校园言情   

纸飞机第一折

付穆:纸飞机降落时

九月的光从阶梯教室窗户斜切进来,在最后一排靠窗的桌面上投下一块温暖的长方形。付彬言披着那件深灰色薄外套,袖口遮住一半手指,只露出捏着笔的指尖。他翻开学生会工作笔记,目光却越过窗框,落在操场那片被晒得发亮的绿茵场上。

11号球衣正在快速移动。足球从穆祉丞脚下飞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他抬起的膝盖上。他穿着短袖球衣,袖口卷到肩膀,露出小麦色的手臂。哪怕隔着这么远,付彬言都记得他锁骨上方那颗小痣的位置。

付彬言左手腕上的心率监测表忽然闪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89。比刚才快了11下。

同学
同学

又看球?

旁边的副会长江屿探过头来

同学
同学

你什么时候对足球感兴趣了?

付彬言收回目光,拉了一下外套拉链

付彬言
付彬言

统计纳新人数。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这个年纪男生少有的温和沉静。指尖在笔记本页脚摩挲了两下,那里贴着一张很小的便利贴,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

日记
日记

周二、四,16:00,操场。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时间点对应着什么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每周这两天他会推掉所有学生会事务,准时出现在这间阶梯教室。只有他自己知道,左腕那个心率表里储存着的,有多少条“异常峰值”记录的触发点,都和同一个人有关。

付彬言认识穆祉丞,快要十年了。

那是小学五年级的秋天。

付彬言至今记得候场区消毒水和木质地板混在一起的气味。他裹着新买的黑色演出服,瘦小的身子坐在长椅上调琴弦,怎么看都比旁边那些高年级选手小了一圈。那年他其实刚出院没多久。医生说他心脏有问题,以后不能再碰篮球了。他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看着窗外的操场发呆——他原本是校队的小前锋,运球上篮的姿势教练都夸过漂亮。后来他把篮球收进柜子最深处,把小时候学了两年的小提琴重新拿了出来。因为只有练琴的时候,心跳是平稳的。

那天的候场区,几个高年级男孩围了过来。

#高年级男孩 拉小提琴的?娘娘腔吧。

#高年级男孩 你看他那个琴,比我奶奶的缝纫机还旧。

付彬言攥着琴弓的指节发白。他从小到大都被说安静、文气、像女孩子。以前在篮球队好歹还能用进球堵别人的嘴,但现在的他站在这里,手里只有一把琴。那些话扎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左手腕——那里空空的,还没有监测表,但他本能地去按脉搏的位置。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那个男孩的手腕。

#穆瑞恩 别碰别人东西。

付彬言抬头。一个穿蓝色运动外套的男孩站在面前,比他高半个头,刘海汗湿了贴在额角,眼睛亮得像蓄了一汪水,嘴角贴着一块创可贴。他怀里抱着足球,显然是刚踢完比赛跑过来的。

那几个男孩认得他

#高年级男孩 穆瑞恩?关你什么事?

#穆瑞恩 看不惯。

穆祉丞把足球往地上一磕

#穆瑞恩 要么现在走,要么等会儿我给你们表演一个球砸脸!

他语气是笑嘻嘻的,眼神却一点没笑。那几个男孩互相对视,嘟囔着走了。

候场区安静下来。穆祉丞蹲到付彬言面前,歪着头看他手里的琴

#穆瑞恩 你拉的什么曲子?

付彬言
付彬言

……流浪者之歌

#穆瑞恩 哇!

穆瑞恩眼睛一下子亮了

#穆瑞恩 我听过!电视上放的,拉那个曲子的人手指都快飞起来了。

他站起来,认真地看着付彬言

#穆瑞恩 那你等会儿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娘娘腔!

他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付彬言比了个大拇指

#穆瑞恩 加油!我就在隔壁足球场,你拉完我听得见。

付彬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付彬言
付彬言

……谢谢

穆祉丞冲他一笑,右脸颊陷下去一个浅浅的酒窝,然后消失在了门后。

那天付彬言上台的时候,手指碰到琴弦的瞬间,他想到那句“我听得见”。他闭上眼,弓落下去。琴声在礼堂穹顶下回荡的时候,他想:他没有篮球了,但他还有琴。而今天有一个人在隔壁球场说,他听得见。

结束时掌声雷动。他朝台下鞠躬,余光瞥见后门缝隙里,那件蓝色运动服正扒着门框往里张望,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天的金奖奖杯现在还放在付彬言卧室书架上。奖杯旁边有一张对折的纸条,这么多年了边角都泛黄了。纸条上是小孩子歪歪扭扭的字迹:付彬言,你很厉害!——穆瑞恩

那是他散场后在门口地上捡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门缝塞进来的。

那天晚上,付彬言在作业本封底内侧用铅笔写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字:穆瑞恩,我要和你上同一所初中。

他做到了。初中三年同校,穆祉丞还是比他高一届。付彬言进了器乐社,穆祉丞是足球队主力。他们在走廊擦肩,穆祉丞不一定记得他,但付彬言每次都会回头,看那个背影慢慢走远。

初二那年他把作业本换成了牛皮封面的日记本。第一页写着:今天食堂他排在我前面,打了番茄炒蛋。离我四十厘米。心率92。

初三毕业,他写了第二行目标:穆祉丞,我要和你上同一所高中。

他又做到了。

高一开学典礼,穆祉丞作为高三学长代表发言。西装校服扣到第二颗,领带端正,声音清朗。付彬言坐在台下,想起十年前候场区那个蹲下来对他笑的男孩。他低头看了一眼心率表:89。

后来他在日记里写

日记
日记

十年了。居然能在一个学校听他发言。像拆开一颗放了很久的糖。

从那天起,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穆祉丞的身影。食堂、图书馆、教学楼走廊、操场。他像一枚安静的行星,绕着同一颗太阳公转,轨道稳定,从不越界。

高二那年艺术节,穆祉丞编排街舞节目,付彬言协助场地。有一天排练结束得晚,穆祉丞坐在地板上喝水,仰头冲他笑了一下

穆祉丞
穆祉丞

辛苦了,主席。

付彬言手里的登记表差点掉地上。

付彬言
付彬言

你记得我?

穆祉丞
穆祉丞

当然记得~

穆祉丞歪歪头

穆祉丞
穆祉丞

每次学生会开会你都坐最边上,但交上来的方案最完整。去年元旦晚会的灯光设计特别好看,是你做的吧?

付彬言心跳如雷。左腕震动了一下,他低头——心率107。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

日记
日记

他说他记得我。 重复了七遍。

但他始终没有问:穆祉丞还记不记得十年前候场区那个拉小提琴的男孩。

也许记得,也许不记得。付彬言不敢赌。

他就这样看着,看了三年。外套口袋里常年揣着那盒救心药,抽屉里锁着三本写满的日记。他习惯了站在人群之外,习惯了用温和礼貌的距离包裹那些沸腾的心跳。在所有同学眼里,付彬言是清冷温柔的学生会主席,是永远可靠、永远平静的白月光。没有人知道他左腕那个小小的仪器里,存着多少个和穆祉丞有关的数字。

这周二的下午四点十分,付彬言照例坐在阶梯教室。操场忽然一阵骚动——穆祉丞防守时和人撞在一起,捂着脚踝蹲了下去。

付彬言几乎是在同一秒站了起来。膝盖撞到桌板的闷响惊动了江屿,但付彬言已经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拐进教学楼一楼医务室,值班主任不在。他在储物柜里翻出一卷弹力绷带和一瓶云南白药,塞进外套口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他书包夹层里常年备着这些东西。因为穆祉丞踢球经常受伤。

走出医务室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捏着绷带的力道太紧了,指节都是白的。他深吸一口气,把东西重新塞回口袋,转身往教学楼五楼走。

他知道穆祉丞会去哪里。

那天晚自习结束,付彬言绕路去了音乐教室。他有钥匙。推开门,穆祉丞果然靠在窗边椅子上,右裤腿卷到膝盖,脚踝贴着膏药。他拿着手机在刷视频,高三逃晚自习被抓到要记过的。

看见付彬言进来,穆祉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穆祉丞
穆祉丞

你怎么来了?

付彬言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卷弹力绷带和药放在他旁边的凳子上。然后他才开口

付彬言
付彬言

拿小提琴。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穆祉丞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目光停了片刻。

穆祉丞
穆祉丞

……你随身带这个?

付彬言
付彬言

学生会的急救箱。

付彬言走到墙角琴盒前蹲下,背对着他

付彬言
付彬言

你脚踝肿了,光贴膏药没用。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穆祉丞笑了

穆祉丞
穆祉丞

你怎么知道我脚踝肿了?

他顿了顿

穆祉丞
穆祉丞

你下午在操场?

付彬言的手指搭在琴盒搭扣上,停住了。

他慢慢回头。月光从窗外漫进来,穆祉丞的脸半明半暗,嘴角挂着那个浅浅的笑。他歪着头看付彬言,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在等待什么。

付彬言
付彬言

……路过。

穆祉丞没有追问。他只是拿起那瓶云南白药,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付彬言。然后说

穆祉丞
穆祉丞

你拉琴吧,我想听。

付彬言把琴拿出来,架上肩,调了调音。弓落下去,琴声在空教室里流淌。穆祉丞靠在椅子上,微微阖眼,月光打在他垂下的睫毛上。脚踝旁边搁着那卷弹力绷带,他手腕上还挂着校队护腕,上面印着十号。

曲子很短。付彬言收弓的时候,穆祉丞睁开眼,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穆祉丞
穆祉丞

你拉琴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付彬言
付彬言

哪里不一样?

穆祉丞
穆祉丞

不冷了。

穆祉丞
穆祉丞

像有温度的样子。

付彬言捏着琴颈的手指紧了紧。左腕震了一下,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个数字肯定过百了。他低头把琴放回琴盒,手指碰到书包夹层拉链——没拉好。

日记本滑出来,“啪”地摔在地上。摊开的那一页,最后一句话写着:今天穆祉丞对我笑了三次。

穆祉丞俯身捡起了它。

空气凝滞了。付彬言想冲过去抢,腿却像焊在地板上。他看见穆祉丞的目光扫过那一页,睫毛垂下来,遮住了表情。一秒、两秒、三秒。他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间教室里了。

然后穆祉丞合上本子,轻轻递回来

穆祉丞
穆祉丞

你的本子。

付彬言僵着手指接过去,塞进书包最深处,拉链拉了四遍。

穆祉丞
穆祉丞

我没看清。

穆祉丞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穆祉丞
穆祉丞

上面写的什么?我近视

付彬言猛地抬头。穆祉丞偏过头看窗外,耳根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薄粉。

穆祉丞
穆祉丞

要关灯了。

穆祉丞站起来,单脚跳了两步去够开关

穆祉丞
穆祉丞

你扶我一下。

付彬言走过去。穆祉丞的胳膊搭上他肩膀的时候,他闻到那股熟悉的青草混洗衣液的味道。近得他喉咙发紧。他低头,忽然瞥见穆祉丞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手腕上除了校队护腕,还戴着一串旧旧的编织手绳。红蓝相间的,编法很粗糙,一看就是小学生的手艺。

付彬言脑子“嗡”了一声。

走廊灯亮起来的时候,穆祉丞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穆祉丞
穆祉丞

明天下午四点,操场。来看我踢球吧。

然后他松开手,一瘸一拐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付彬言笑了一下

穆祉丞
穆祉丞

记得带琴。

那个笑容比月光还亮。右脸颊的酒窝浅浅地陷进去。和十年前候场区门缝里那个偷看他的男孩,一模一样。

付彬言站在空走廊里,左腕的心率监测表疯狂闪烁。

他走出去,拐过楼梯转角。墙边贴着旧海报——三年前小学器乐交流活动的合影。他凑近去看,角落里那个偷溜进来站在门框边的男孩笑得眉眼弯弯,嘴角贴着一块创可贴。而那个男孩右手腕上,隐约能看见一条红蓝相间的编织手绳。

付彬言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唯一一张穆祉丞的照片——去年校运会领奖台上的他,额头缠着绷带,笑得一脸无所谓。右侧嘴角贴着创可贴。右手腕上,那条红蓝相间的旧手绳赫然在目。

他慢慢把屏幕按灭。暗下去的屏幕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那条手绳,是他那年在候场区门口捡到纸条之后,第二天折回去偷偷塞进穆祉丞书包侧兜的。他编了整整一个晚上,手被彩绳磨出了泡。

十年了。那个男孩一直戴着。

第二天下午三点五十分,付彬言抱着小提琴站在操场边。今天他没穿外套。深蓝色的校服衬衫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开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左腕那条银灰色的心率监测表。

穆祉丞远远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付彬言一圈,目光在那只露出来的手腕上停了一瞬。

穆祉丞
穆祉丞

今天没穿外套?

付彬言
付彬言

不冷。

穆祉丞笑了一下

穆祉丞
穆祉丞

嗯,今天确实暖。

然后他伸手,很自然地拨了一下琴弦

穆祉丞
穆祉丞

今天拉什么?

付彬言看着他

付彬言
付彬言

你想听什么?

穆祉丞歪了歪头,阳光从身后打过来,在发梢镀了一层金边。

穆祉丞
穆祉丞

拉你喜欢的

穆祉丞
穆祉丞

我喜欢看你拉琴的样子。

琴声在操场上散开的时候,穆祉丞没有像上次那样站着听。他转身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付彬言招手

穆祉丞
穆祉丞

来。

付彬言抱着琴跟着他。穆祉丞带他走到跑道边的观众席最高一排。那里很安静,整个操场尽收眼底。

穆祉丞
穆祉丞

坐这拉我听

付彬言坐下来,琴架好。他选了一首很老的曲子,柔板,慢得像傍晚的风。穆祉丞坐在他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侧脸安静地望着前方空旷的绿茵场。 拉到最后几个小节的时候,穆祉丞忽然开口

穆祉丞
穆祉丞

我其实一直想问。

穆祉丞
穆祉丞

那年比赛散场,你在门口等我了吗?

穆祉丞
穆祉丞

我在门口等了很久,想当面跟你说一声拉得真好。结果你从后门走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手绳上的编结

穆祉丞
穆祉丞

后来我书包里多了这个。没有署名。

他抬起头,看着付彬言。

穆祉丞
穆祉丞

是你编的吗?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两人之间的空气吹得轻轻晃动。付彬言左腕的心率表静悄悄地跳到了118。

付彬言
付彬言

……是

穆祉丞看着他。停顿了两秒,然后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那个酒窝很深很深地陷进去。

穆祉丞
穆祉丞

那这个呢?你什么时候开始戴这个的?

穆祉丞伸手指了指付彬言左腕上的心率监测表

付彬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银灰色的表盘上,118还在闪。

付彬言
付彬言

……五年级。生病之后。

穆祉丞没有说话。他安静了两秒,然后伸手,非常轻地碰了一下那条表带。指尖一触即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穆祉丞
穆祉丞

那以前踢球的时候,你都没有戴过这个。你以前打篮球也很厉害的。我在隔壁场看过。

付彬言猛地抬头看他。

穆祉丞笑了笑

穆祉丞
穆祉丞

你以为我十年前第一次见你,是候场区那次吗?不是。更早。学校篮球赛,你是小前锋,运球过人的样子特别漂亮。后来你病了,我再也没在球场上见过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穆祉丞
穆祉丞

再后来在候场区看见你抱着小提琴,我认出来了。

付彬言怔怔地看着他。十年了。他以为所有心意都是单向的,以为自己是那个偷偷绕着他转的小行星。他一直以为对方什么都不知道。

穆祉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转过身,逆光站着,冲付彬言伸出手

穆祉丞
穆祉丞

手绳我戴了十年。你给我编东西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风把他的刘海吹乱,他没有去拨。

付彬言
付彬言

你认识我的时间,比我以为你认识我的时间,还要长。

穆祉丞笑了,眼睛弯起来

穆祉丞
穆祉丞

嗯。所以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说。

穆祉丞
穆祉丞

他弯腰凑近了一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穆祉丞
穆祉丞

每天下午四点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你以为我不知道?

付彬言愣在那里,心跳表疯狂震动。

穆祉丞直起身,冲他晃了晃手机

穆祉丞
穆祉丞

微信上聊。明天还来吗?我带球。

他说完转身往操场跑,11号球衣在风里鼓起来。

跑了两步忽然回头

穆祉丞
穆祉丞

付彬言。

付彬言
付彬言

嗯?

穆祉丞
穆祉丞

你拉琴的时候,心率是多少?

付彬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118,还在跳。他抬起头,对上穆祉丞亮晶晶的眼睛。

付彬言
付彬言

……现在112。

穆祉丞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穆祉丞
穆祉丞

那挺好。跟十年前你上台的时候差不多。

他说完就跑远了。

付彬言坐在观众席最高一排,抱着琴,晚风把谱架上的曲谱吹起了一角。他低头看了很久那条银灰色的表带,然后掏出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穆祉丞发来的那句“流浪者之歌”。

他打了一行字

穆祉丞
穆祉丞

明天见。我也一直知道你知道。

操场那边,穆祉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隔着半个球场,朝他高高举起右手——手腕上那条褪了色的红蓝手绳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付彬言慢慢地把琴收进琴盒里,站起来,朝教学楼走。

他拉了一下外套,才想起来今天根本就没穿。

宜北中学的傍晚,十月的风裹着桂花香从操场那头吹过来。他走在夕阳里,左腕的心率表安安静静地跳着——从118慢慢回落,最后停在74。

很稳。像一颗终于找到轨道的行星。

三本日记本锁在抽屉里。第四本,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