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次医院惊魂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
两个人的身体都彻底养好了。
杨博文额头的伤口结痂脱落,只剩下浅浅一点淡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左奇函的低血糖和老胃病也慢慢调理回来,不再头晕乏力,脸色日日鲜活,又变回了那个爱笑、有点软、有点小黏人的样子。
校园的日子重新回到安静又温柔的常态。
这天正午午休,阳光暖得刚好,操场上微风轻轻拂过,教室里同学们要么趴着睡觉,要么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快要放学的时候,左奇函轻轻扯了扯杨博文的衣角,声音软软的

博文,你先回宿舍好不好?我还有一点点事,晚点回去。
他眼底干干净净的,没藏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想自己留点时间。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杨博文本就事事顺着他,闻言轻轻点头,声音温柔

好
左奇函点头,看着他转身,眼底藏了一点说不清的心虚。
杨博文顺着楼道往下走,走到半路,喉间忽然发干。
他想起天气太热,索性拐出校门,打算去校外小卖部买一瓶冰可乐。
习惯性的、下意识的,他多拿了一瓶。
是左奇函爱喝的口味,冰度刚好,不会太刺激胃。
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想回去悄悄给他一个小惊喜。
拎着两瓶冰凉的可乐,指尖沾着细碎凉意,杨博文沿着围墙的阴影往回走,准备从后门绕进学校。
可刚靠近后门口,他脚步骤然停住。
学校后门少有人来,树阴茂密,风静人稀。
空地上零零散散聚着几个外班男生,手里夹着烟,烟雾轻飘飘散在正午阳光里。
而人群最中间站着的那个人——
是左奇函。
杨博文瞳孔轻轻一缩。
少年背对着他,身形纤细,站在那群人之间,指尖竟也夹着一支烟,低着头,任由烟雾漫过眉眼,动作生涩又生疏,完全不是他平日里干净乖巧的模样。
左:我可是校霸亲爱的~1
他从来不知道左奇函会碰这些。
也从来没想过,一向软、乖、怕疼、怕生病、被他护在手心里的小孩,会偷偷跑到后门抽烟。
杨博文站在远处的树影角落,静静看着,没出声。
手里两瓶可乐的冰意,一点点冻进掌心,凉得刺骨。
那群男生闹闹笑笑,很快散了,各自走回教学楼。
后门口瞬间空旷下来,只剩左奇函一个人。
他抬手随意挥了挥眼前的烟雾,准备转身离开。
可一转头——
视线直直对上不远处树阴里的杨博文。
那一刻,空气彻底凝固。
左奇函整个人僵死在原地,眼底瞬间炸开慌乱、心虚、猝不及防的慌张。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反应就是逃。
几乎是转头的瞬间,他脚尖一踩地,立刻侧身朝着小道飞快跑开,想躲开杨博文的目光,躲开这场抓包。
可杨博文的反应比他更快。
少年长腿一步跨上前,抬手精准一扣。
指尖利落、干脆,一把攥住了左奇函后颈的校服衣领。
轻轻一收。
“唰”的一声——
跑动的力道瞬间被拽停。
左奇函脚步刹死,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得顿在原地,动弹不得。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风轻轻吹过。
杨博文站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领,没说话。
气息很静,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压人的冷。
正午的风很热,可左奇函后背瞬间发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完了。
被抓正着。
杨博文五指微收,牢牢扣着他的衣领,力道稳而沉,不凶,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他缓步上前,身形挺拔,眉眼覆着一层冷淡的薄霜,目光直直锁住左奇函微微发僵的侧脸。

跑什么?
声音很低,很静,却压得左奇函所有嚣张气焰瞬间塌了半截。
刚才那群兄弟早就散干净了,空荡荡的后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指尖残留着烟草的微凉气息,唇间还带着淡淡的烟味,确凿、无从抵赖。
左奇函僵了两秒,原本紧绷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
他垂了垂眼,耳尖却悄无声息泛红,那股在外人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在杨博文眼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不装委屈,也不卖惨,只是语气带着一点点硬撑的散漫,试图糊弄过去

就抽一根,多大点事。
典型校霸口吻,拽、嘴硬、死不认怂。
杨博文握着衣领的手没松,眸色更沉了几分:“刚养好的胃,刚好利索的低血糖,忘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软肋。
左奇函瞬间哑火。
他是野、是拽、是全校横着走的校霸,谁都管不住他。逃课、打架、抽烟,老师劝不动,兄弟管不了。
可他唯独怕杨博文生气。
唯独怕这个一直小心翼翼照顾他、熬夜守着他、心疼他受罪的人,对他失望。
方才的嚣张一点点褪去,左奇函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软了些许,依旧嘴硬

我有数,又没过量。

你没数
杨博文上前半步,逼近他,目光直直落进他眼底,字字清晰,克制又压人

你在别人面前什么样,我不管。

但在我这里,你答应过我,好好养身体,不胡闹。
左奇函终于彻底没话说了。
他桀骜的肩线一点点垮下来,所有对外的锋芒、戾气、校霸架子,在杨博文面前尽数收起。
他是校霸,能镇住整个年级的闹事团伙,可唯独被杨博文吃得死死的。
僵持几秒,他低低啧了一声,像是认输,又像是无奈的纵容,抬手挠了挠眉骨,语气带着点痞气的妥协

哦……行
杨博文看着他这副明明嚣张、却偏偏对自己服软认输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缓缓散去,只剩下无奈。
他松开攥着衣领的手,转而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把人牢牢牵住。
手里两瓶捂温的可乐还拎着,原本是满心欢喜的小惊喜,此刻变成了抓包后的无声惩戒。

回宿舍。
杨博文转身,牵着向来无人能管束的校霸,一步步往楼道走。
正午阳光热烈,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
全校最野的左奇函,谁都管不住、谁都拿捏不了。
唯独杨博文。
一抓一个准,一治一个服软。
桀骜校霸的所有破例、所有收敛、所有妥协,从来都只给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