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铃声还在绕着教室回荡。
左奇函笑完一整波,才慢悠悠收回手,指尖空空的,没有刚刚那点温温的触感。
他这后知后觉的脑子才终于从八卦里拔出来。
刚刚……他随手往后抓的那只手,是杨博文的?
左奇函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他猛地回头往讲台看。
杨博文面色冷淡,垂着眼翻看手里的纪律本,眉眼平平,一点情绪都没有,却比发脾气更吓人。刚刚三次喊他,他一次没理,反手摸了人家还转头笑得肆无忌惮。
左奇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真生气了。
他瞬间不敢闹了,连旁边韩佳接着说的八卦都听不进去,浑身的欢快直接清零。
整个人坐得笔直,眼神巴巴地黏在讲台上的人身上,心虚得要命。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结束,全班瞬间吵闹起来。
所有人起身打水、聊天、打闹,唯独杨博文依旧站在讲台上收拾本子,没有半点要下来的意思,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左奇函忍不住了。
他不顾同桌诧异的目光,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穿过人群,一溜小跑冲上讲台,趁大家吵吵闹闹不注意,悄悄蹭到杨博文身边。
声音压得特别小,带着明显的慌张和讨好
杨博文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收着纸张,不理。
左奇函更慌了,微微侧身挡住旁人视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杨博文,我错了。
依旧沉默。
那张清冷的脸写满三个字——不想理。
左奇函没办法,只好放软所有姿态,凑得更近,气息轻轻扫过他耳边,软糯道歉

别生气好不好?

我刚刚没听见你喊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杨博文这才侧眸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别扭

聊得挺开心
简简单单四个字,酸得明明白白。
左奇函耳朵瞬间红透了,手足无措地抿着唇,伸手小心翼翼抓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没有开心,一点都不开心,我不聊了,以后早读我绝对不说话了。
他怕他不信,急得小声补了一句

我刚刚摸你手的时候,其实、其实我摸到是你了,就是没反应过来……我错了嘛。
杨博文盯着他慌张讨好、眼底全是自己的模样,心底那点别扭的闷气,早被他这一通慌乱哄劝磨得干干净净。
可他还是故意板着脸,佯装冷淡。
左奇函见他还不松口,干脆胆子大了点,趁讲台角落没人注意,飞快

男朋友,别不理我
就这一声。
杨博文彻底破功。
他垂眸看着眼前急得快要蔫掉的少年,喉结微滚,终于松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下次再敢无视我,试试。
左奇函立刻眼睛一亮,疯狂点头,笑得乖乖的

不试了!再也不敢了!
下课嘈杂的人群涌去走廊打水,教室后排只剩零星几个人,杨博文拉着左奇函躲到教室后侧靠窗的角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刚才还故作冷淡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一塌糊涂,半点没有维持纪律时的清冷严肃。
左奇函还攥着他的袖口,小心翼翼蹭着他胳膊,小声确认

真的不生气啦?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少年额前乱翘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刚刚在讲台上冷着脸喊他名字的模样判若两人。

下次早读再只顾着听八卦不理我,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语气听着像是警告,指尖却顺势捏了捏左奇函软乎乎的脸颊,力道轻得几乎感受不到。
左奇函仰头望着他,眼底弯出浅浅的笑意,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胳膊贴着他的小臂

知道啦,以后我只听你说话。
杨博文侧过身,将左奇函大半身子挡在自己影子里,隔绝外面路过同学的目光,悄悄从校服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糖,是早上特意留的。
他拆开糖纸,直接递到左奇函唇边。
左奇函微微张口含住,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含糊地嘟囔

你什么时候藏的糖?

专门给你带的。

别人没有
左奇函心头一暖,大胆地悄悄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杨博文反手牢牢扣住,十指相贴,藏在两人靠墙的阴影里,不外露半分。班里来来往往的同学谁都没有注意角落这隐秘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