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队伍解散,同学们一窝蜂赶往食堂就餐。两名舍友草草吃完午饭,说说笑笑折返宿舍楼,抬手推开寝室房门。
屋内窗帘半掩,柔和的日光漫洒在床铺各处,气氛静谧又安逸。二人刚踏进房间,目光下意识往下铺一扫,瞬间定格在眼前的画面里。
左奇函睡得格外沉,整个人往杨博文身上依偎着,一条胳膊松松垮垮搭在杨博文的腰腹处,脑袋依旧枕着对方的肩头。杨博文还处于身体虚弱的状态,闭目休养,身子任由身旁的人贴着自己,两人安稳挤在同一张床铺之上,模样格外亲昵。
两个舍友完全没料到会撞见这般场面,压抑不住诧异,猛地小声尖叫了一声,脚步声急促往前凑。
“我的天呐!你们俩什么时候躺到一块去了?”
尖锐的声响划破宿舍安静的氛围,穿透力十足。
沉睡的左奇函被骤然的喊声惊醒,睫毛猛地颤动,惺忪的睡眼还带着朦胧的雾气。意识迷糊的他先是下意识往怀里收了收搭在别人腰间的手臂,等彻底反应过来当下的处境时,浑身一僵,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杨博文也被惊扰睁开双眼,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的窘迫,素来沉稳淡定的神态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缓缓挺直背脊,不动声色地轻轻挪开两人紧靠在一起的身子。
左奇函耳根唰地染上滚烫的绯红,慌忙收回搭在杨博文腰间的胳膊,手脚都透着局促,乱糟糟地撑着床铺想要坐起身。方才熟睡时毫无防备的亲近,被舍友撞了个正着,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只剩下满心的尴尬。
他浑身猛地一僵,睡意瞬间被尴尬冲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胳膊,慌乱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后背紧紧抵住床沿。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路蔓延到脖颈,整张白净的脸颊都泛着滚烫的绯红。

我、我睡着了没意识!
左奇函急急忙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局促,平日里嚣张张扬的气场彻底消失殆尽,手足无措的模样看得两个舍友笑得更欢。
“懂了懂了,睡着了没意识,专门往人怀里靠是吧?”
“还搂腰呢左奇函,藏得够深啊!”
舍友靠在书桌旁,抱着胳膊不停打趣,调侃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把寝室的氛围闹得火热。
另一边的杨博文缓缓坐起身,大病初愈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浅白。他轻轻垂着眼眸,长睫遮住眼底细碎的情绪,素来清冷平淡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一丝浅浅的窘迫。
方才少年温热的呼吸、轻轻搭在腰间的手臂,温柔又安稳,哪怕睡着都带着全然的信任,此刻回想起来,心底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
他没有开口辩解,只是抬手轻轻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安静坐着,任由身旁的左奇函手忙脚乱地窘迫辩驳。
左奇函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抿紧嘴巴,干脆不说话了,低着头抠着床单,整个人蔫巴巴的。他偷偷侧眼瞟了一下身边的杨博文,对方安安静静的,看不出情绪,可就是这份平静,让他心跳莫名乱得一塌糊涂。
明明只是不小心睡着靠近了些,被撞见的瞬间,却像是藏了很久的小心思被当众戳破,羞得他无处遁形。
打闹调侃了好一会儿,舍友才堪堪收住玩笑,一边收拾饭盒一边随口说道:“中午食堂人超多,下午还要继续军训,你们俩赶紧洗漱收拾,别等会儿迟到被教官罚。”
话音落下,两人独处的暧昧尴尬依旧萦绕在寝室里。
舍友转身去收拾杂物,不再刻意打趣,寝室慢慢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轻轻吹动树叶的夏风,悠悠灌进窗内,驱散了正午的燥热。
左奇函慢吞吞爬下床,不敢再看杨博文,快步走到洗手台洗脸。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总算压下去脸上滚烫的温度,可心跳依旧砰砰作响,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等他擦着脸回头时,恰好对上杨博文望过来的目光。
少年已经靠坐在床头休息好了许多,清冷的视线温柔又干净,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调侃,没有疏离,只有一片平和的温柔。
四目相对的瞬间,左奇函的呼吸骤然一顿,刚刚压下去的羞意再次翻涌上来,慌忙别开视线。
杨博文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轻得像掠过耳畔的晚风。
盛夏的午后,阳光温柔,晚风绵长。
一场无心的熟睡,一次猝不及防的撞见,让两个少年之间,悄然滋生出一层温柔又暧昧的细碎情愫,藏在平平无奇的军训日常里,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