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白日高强度的训练总算画上句号,九点半全体人员准时列队返回宿舍楼。教官并没有催促众人立刻洗漱休息,反倒临时安排了两小时的自由小型联欢晚会,场地就设在宿舍楼楼下的空旷平地。
晚风稍稍冲淡了白日烈日积攒的燥热,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晕,各班穿着军训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围坐成一圈,气氛褪去了训练时的严肃,变得松弛又热闹。大家可以自愿上台才艺展示,唱歌、讲笑话、弹乐器都行,没有硬性规矩,纯粹用来放松连日紧绷的身心。
不少人轮番举手登台,喧闹的笑声此起彼伏,周遭氛围格外热闹。杨博文安静靠在后排的树干边上,神色恬淡淡然,目光下意识总是落在不远处的左奇函身上。左奇函正和张桂源几个好友凑在一块儿闲聊,白日食堂打架的风波暂时被热闹的晚会冲淡,脸上终于带上了几分松弛的笑意。
原本一切都平和自在,人群里忽然冒出一个起哄的声音,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彻整片空地。不知道班里哪个熟人悄悄举报,高声朝着前方维持秩序的教官大喊。
“教官!左奇函会跳舞,让他上来表演一个!”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齐刷刷汇聚过来,一道道目光全部钉在了发呆的左奇函身上。
左奇函当场僵在原地,原本说笑的嘴角骤然抿平。他平日里性格大大咧咧、爱闹腾张扬,可私底下十分脸皮薄,压根不愿意在这么多全校高二学生面前单独登台表演。瞬间耳根唰地泛起通红,手脚都泛起局促的僵硬感。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总想混在人群里蒙混过关,脑袋不停摇晃小声推脱。

别乱开玩笑了,我好久没练过,根本不行。
周遭的起哄声不但没有停下,反倒越发高涨。大家白天都见识过他遇事利落、敢直面三个人的强势模样,此刻格外好奇,强悍又随性的左奇函跳舞会是什么样子。
一旁看热闹的舍友不停推着他的胳膊起哄,全场喧闹一片。
一直沉默旁观的杨博文缓缓直起身,穿过围拢的人群走到左奇函身侧。清冷的眉眼扫过四周起哄的众人,没有厉声制止,只是低声对着局促窘迫的左奇函开口,音量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不想表演就不用勉强自己。
左奇函窘迫地攥紧军训服的衣角,一边抵挡身边同学的推搡,一边心头乱糟糟。一边是全场人的起哄催促,一边身侧有杨博文安静替自己撑腰,晚风轻轻拂过少年泛红的脸颊,晚会热闹的喧嚣之下,藏着他手足无措的小窘迫。
晚会现场热闹又散漫,接连几个节目结束后,台下渐渐没人主动举手登台,不少人都低着头,生怕被点到上台展示才艺。教官站在场地中间,正愁节目储备不足、气氛快要冷场,耳边刚好萦绕着众人起哄左奇函的声音。
教官干脆顺势往前走几步,目光锁定人群里躲闪着往后缩的左奇函,径直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将人带到场地中央。
左奇函浑身一僵,耳根烧得滚烫,手脚都无处安放。白天刚闹出食堂打架的处分,本来他心里就格外要面子,此刻被硬生生推到所有人的视野正中央,窘迫感顺着心底往上翻涌。晚风刮起军训服的衣角,台下密密麻麻全是各班的同学,一道道视线汇聚在他身上,调侃、好奇、看热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他局促地低着头,手指紧张绞着身上的军训下摆,压根没有半点准备。
人群后方的杨博文原本闲散靠着树干,见到这一幕,身体不自觉站直,清冷的眉宇覆上一层淡淡的担忧。他清楚左奇函性子外放不假,但从来不习惯当众出风头,被强行推上台,心里定然慌乱又难堪。
“大家都起哄你,正好填补空档,随便跳一段就行,不用多么标准。”教官站在一旁,语气随和,没有逼迫的强硬感。
台下瞬间响起成片的起哄欢呼声,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环绕在空地四周。
左奇函咬了咬下唇,被逼到没有退路,只能深呼吸平复乱糟糟的心神。视线下意识穿过黑压压的人群,精准望向角落里静静伫立的杨博文。
唯有那一道目光沉静安稳,像是无形的底气,悄悄撑住了紧张局促的他。
万般喧闹的夜色里,舞台中央的少年万般拘谨,默默打算硬着头皮,随便应付着完成这场临时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