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走神的小惩罚

早自习与早操结束，喧闹的晨间渐渐归于平静。

吃完早饭回到教室，课间的嘈杂人声慢慢褪去，随着上课预备铃清脆响起，整个班级瞬间安分下来。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慵懒的困意顺着四肢百骸悄悄蔓延。

这一节是所有人都头疼的英语课。

英语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教案与默写本，嗓音清亮严肃，一开口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课前抽查单词默写，昨天布置的二十个重点短语，当堂写，当堂收。”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哀嚎。

唯独左奇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昨晚回宿舍只顾着打闹闲聊，睡前刷了会儿手机，老师布置的英语单词作业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别说背诵默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更要命的是，整节早读课他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是清晨洗漱台被杨博文撞见窘迫模样的画面，压根没碰英语书，半点知识点都没进脑子。

左奇函指尖抠着空白的默写纸，坐姿散漫地耷拉着肩膀，眼神飘忽不定，心底暗自犯愁。他侧头偷偷瞥了眼同桌。

身旁的杨博文坐姿挺拔端正，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淡然从容。他不慌不忙拿出黑色水笔，翻开课本快速扫了一眼单词，眼底沉稳笃定，显然早就熟练掌握了所有内容。

清冷安静的学霸模样，和手足无措的自己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左奇函咽了口唾沫，不死心地用胳膊肘轻轻蹭了蹭杨博文的胳膊，脑袋微微压低，凑出一点极细微的弧度，用气音悄咪咪嘟囔

语气带着点惯有的耍赖狡黠，是他每次上课摸鱼惯用的小套路。

杨博文笔尖一顿，余光淡淡扫过身旁少年慌张又心虚的侧脸。

少年平日里张扬桀骜的气场全然不见，眉眼耷拉着，眼底带着几分慌乱的小聪明，耳尖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浅红，可怜又幼稚。

杨博文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课本，看似拒绝，却刻意放松了手肘的遮挡，留出了一点刚好能看清字迹的缝隙。

左奇函瞬间心花怒放，刚准备低头偷偷抄袭。

讲台上传来老师骤然拔高的声音

左奇函！

猝不及防的点名，让左奇函浑身一僵，浑身的小动作瞬间定格在原地。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瞬间响起，窘迫感瞬间裹住了他。

他僵硬地抬头，对上英语老师审视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眼神躲闪，底气全无。

“上课心神不宁，早读也不认真背书，是不是觉得英语可以不用学？”老师抱着胳膊，缓步走下讲台，停在课桌旁，“昨天的单词，站起来背诵一遍。”

左奇函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空空如也，别说流利背诵，连第一个单词的字母都想不起来。

他抿着唇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尴尬得脚趾都能在鞋里抠出空地。

往日在走廊、操场肆意张扬、谁都不怕的校霸，此刻在课堂上蔫巴巴的，半点气势都没有。

周遭的小声议论越来越多，戏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左奇函恨不得直接埋个头。

就在他窘迫到极致的时候，身侧传来一道低沉、清晰、极轻的男声。

是杨博文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他语速极轻地吐出第一个短语，沉稳又清晰。

左奇函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跟着杨博文的提示往下念。

一句一句，靠着同桌无声的帮忙，勉强拼凑完了一整段单词。

全程磕磕巴巴，漏洞百出，任谁都能听出他根本不会背。

老师自然也看了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上课走神、偷懒摸鱼，早晚都是自己吃亏。坐下吧，课后抄写单词五十遍，放学之前交上来，不许偷懒。”

“……知道了。”

左奇函垂着脑袋，闷闷地应声坐下，脸颊烫得厉害。

尴尬、窘迫、还有点小小的羞愧，层层叠叠堵在心底。

他偷偷侧头看向旁边的杨博文。

少年已经重新低头提笔写字，眉眼清冷，神色平平，仿佛刚才低声提醒他的人不是他。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又温柔。

明明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悄悄替他解了围。

左奇函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又囧又软。

活该。

谁让他上课不专心，谁让他一整天心思乱七八糟。

他指尖轻轻戳着空白的默写纸，看着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字写不出来的空白，暗自叹气。

这下好了，贪玩走神的下场，就是乖乖认罚，今天放学之前，怕是要被五十遍单词锁在座位上了。

而身侧的杨博文笔尖不停，余光却轻轻扫过少年懊恼憋屈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调皮偷懒的小孩，总得受点小小的惩罚，才会乖乖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