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傅娩馨的新书上架那天，她紧张得连早饭都没吃下去。

上架意味着付费章节正式开始，读者需要花钱订阅才能继续往下看。对于网文作者来说，首订——也就是第一章VIP章节发布后二十四小时内的订阅人数——是检验这本书真正实力的第一道门槛。番茄的上架首订破万就算爆款了，破三万就是现象级。傅婉兮第一本书上架的时候首订是一万八千多，当时已经算是同批新书里拔尖的了。

傅娩馨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馄饨，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直直地盯着番茄作家后台的实时数据。傅婉兮坐在她对面啃着包子，刘彻端着咖啡靠在厨房门框上，林晓今天调了休也来了，靠在沙发扶手上看手机。

“几点上架？”林晓问。

“上午十点。”傅娩馨声音有点紧。

傅婉兮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二分。“还有八分钟。你先吃口馄饨。”

“吃不下。”

“吃。”刘彻从厨房门框上直起身来，语气很平，“上架之后你要写下一章。空腹写不出来。”

傅娩馨抬头看了他一眼，居然真的拿起勺子，把那只馄饨塞进了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又放下勺子。但馄饨确实吃了一只。

十点整。

傅娩馨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您的作品《我的姐夫是两千年前帝王》已发布VIP章节。”她按亮了屏幕，后台数据页面上，订阅数字开始跳动。

第一个小时：订阅人数一千二百。傅娩馨刷了一遍。一千三。一千四。她忍不住一直在刷新，数字跳得不算快，但很稳。

第二个小时：三千七百。傅娩馨放下手机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数字变成了四千二。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逼自己不去看。

第三个小时：八千一。傅婉兮在旁边写《末世房车升级中》的更新，偶尔瞥一眼妹妹的脸色。她没说话，只是给她发了条微信：“别一直刷。你刷不刷它都在涨。”

傅娩馨点开那条微信，回了一个“嗯”，然后又把手机屏幕按亮了。她实在忍不住。后台数字还在跳。九千五。一万零两百。一万三。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傅婉兮写完了一整章更新，抬头看见她还在看。

“破万了？”傅婉兮问。

傅娩馨点了点头，嗓子有点紧：“一万三了。”

到下午三点的时候，首订数字跳到了两万八。傅娩馨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还差两千还差两千”。刘彻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偶尔抬眼看一下她在客厅里转圈，没有出声。林晓在旁边翻自己的话本后台，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我那边今天涨了好多读者，都是骨头书底下摸过来的。她说她在书评区推荐了我的《汉武帝微服记》。”

傅娩馨停住了脚步。她确实在书评区置顶帖里推荐了林晓和傅婉兮的书，还有刘彻的语音直播。“我们是一家的。”她在帖子里只写了这六个字。

傍晚六点，首订数字破三万。

傅娩馨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客厅里的三个人说了一句：“三万零四百。”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抖。

傅婉兮从电脑后面站起来，走过去把妹妹抱住了。傅娩馨在她怀里僵了一拍，然后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姐，我做到了。”

林晓在旁边鼓起掌来。刘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两人旁边，没有拥抱，只是伸手拍了拍傅娩馨的肩，动作很轻，但那只手的力道稳当得像在替她确认什么。他说了一句：“写得不错。朕……我看完了前十章。对话写得好。”

傅娩馨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姐夫你看了我的书？”

“一直再看。每天更新我都看。”刘彻神色不变地回到沙发上坐下，“不然你以为第五章那段锦衣卫对话是谁帮你改的。”

傅娩馨愣了一拍。然后她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卡文的时候，是刘彻头也不抬地提了一句修改意见，直接说中了问题的关键。她当时以为他随口说的，现在回想起来——他真的一直在看。每天都在看。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每天刷题的时间怎么够用的……”

刘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朕……我不用睡那么久。”

当天晚上，傅娩馨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首订三万零四百。谢谢你们。谢谢我姐，谢谢我姐夫，谢谢晓晓姐，谢谢我自己。”配图是番茄后台的订阅数据截图和那张三个人在客厅里写书的背影照。转发很快破了五千，评论区里全是“骨头太厉害了”“未央宫工作室全员起飞”“一家子都是番茄人”。

番茄编辑当晚也发来了消息，说这本书的首订成绩已经进入本年度新书前十，后续会给更多的推荐资源和运营支持。傅娩馨把那条消息截图发到“念卿的未央宫”群聊里，配了一个字：“稳了。”

群聊里又是满屏的感叹号和庆祝。傅婉兮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条消息，转头对刘彻说了一句：“咱们家现在有四本书在番茄榜单上了。”

刘彻想了想，说：“你的两本，她的两本。朕的还在超话试连载。回头也该放番茄上了。”

傅婉兮看了他一眼：“你也要上架？”

“朕写了快两个月了。”刘彻把平板翻到超话连载的页面给她看，“已经有四十多章了。够上架了。”

傅婉兮盯着那个章节数看了一会儿——她每天帮他整理更新，居然没注意到已经攒了这么多了。她点了点头：“行。下周把你的书也放番茄上。”

刘彻嗯了一声，把平板放下。窗外暮色渐深，桂花树的影子从窗台上慢慢移到了地板上。客厅里四个人各自抱着各自的电脑，偶尔有人说一句什么，偶尔安静很久。傅婉兮看着妹妹在旁边改下一章的稿子，看着林晓在手机上回复读者评论，看着刘彻在平板上画新的房车扩建图纸。她想，大概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