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魔窟情报

李慕言回到宗门的第三日，一份关于玄冥子老巢“黑煞谷”的粗略情报通过联盟的紧急渠道送到了他手中。

情报来源是一名侥幸从黑煞谷外围逃脱的散修，据他描述，黑煞谷位于西北荒原深处，四周被天然的毒瘴和人工布设的魔阵层层环绕，谷内煞气极重，寻常修士靠近百里之内便会感觉灵力运转受阻。谷口处还有数座以生魂怨气为燃料的魔焰塔，日夜燃烧不息，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更关键的是，情报中提到了一个细节：黑煞谷核心区域的地面上有一道巨大的裂隙，裂隙中不断涌出阴冷的地煞之气。那散修曾远远瞥见玄冥子在裂隙边缘盘坐，周身有血红色的符文在流转，像是在从地底汲取某种力量。

“地煞阴脉。”祈清禾将这份情报与剑灵的判断核对后，几乎立刻得出了结论。她在李慕言的临时议事室中摊开地图，将黑煞谷的地形和地煞阴脉的走向大致标注了出来。“玄冥子的九幽噬魂阵核心就建在地煞阴脉之上，靠地气持续供能。如果他真的将魔剑残骸与地煞阴脉连通，那阵法的威力会比我们在边境裂谷看到的那个基盘强上十倍不止。”

李慕言站在桌案对面，双手撑在桌沿，目光落在地图上她手指点出的那个位置。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上一次在祭坛上刺向他的光核时，有没有感知到他与地煞之气的联系程度？”

祈清禾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有。他受伤退后时，身体与地面接触的瞬间，能感觉到有一股暗流从地下涌入他的经脉。那应该就是地煞阴脉对他的补给。只要他站在那片土地上，他的魔气恢复速度就会远超常人。”

李慕言微微颔首，将这个判断记在了心中。“那么要真正击败他，就必须先切断他与地煞阴脉的连接。否则正面消耗战我们永远打不赢。”

“弟子可以做到。”祈清禾抬起头看向他，目光清亮而笃定，“如果弟子能在战场上找到地煞阴脉的节点，以凝霜剑意融合那缕上古剑意全力一击，应该可以暂时斩断地气与他的连接。哪怕只有几息时间，也足够师尊出手。”

李慕言与她对视了片刻。他没有立刻说好或不好，只是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黑煞谷裂隙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下。“那处裂隙周围必然有重兵把守。你要接近它，比正面冲阵更危险。”

“弟子知道。”祈清禾道，“但这是唯一能够彻底克制他地煞补给的方案。他的魔功核心有两层防御——外围的怨魂护盾和底层的地煞供给。不切断供给，打掉护盾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李慕言又沉默了。他的目光从地图移开，落在她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涌动。最终，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若届时条件允许，我会替你看住玄冥子，你来找机会切入。但若时机不对，不要勉强。”

“弟子明白。”

这份情报很快被汇总到了联军的作战计划之中。接下来的几日，祈清禾与李慕言在紫竹林空地及后山崖坪反复演练了一些配合方案，虽然没有正式动用同心劫，但两人的剑气同步率已经越来越高了。

晨课结束后的某个傍晚，祈清禾站在崖坪边缘望着远方的暮色，忽然说：“师尊，弟子以前总觉得，剑道是一条孤独的路。”

李慕言收剑入鞘，走到她身边站定。“现在呢？”

祈清禾侧过头看他。暮色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温润而柔和。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现在弟子觉得，剑道也可以是两个人一起走的路。”

李慕言没有说话。但他站在她身旁，风吹动他青灰色道袍的衣摆，他没有退开。两人并肩站在崖边，暮色将他们的影子融合在了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刻不需要再多说。她知道的，他也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