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寒烨将身子压得更低,伸出手,一把掐住洛惊鸿的脸,把人的头抬的更高了一些。
料想中的惊慌失措或面红耳赤都没有出现,洛惊鸿没有退缩,眼睛弯弯的,冲他露出狐狸一般狡黠的笑。
寒烨可没有被这笑迷的春心荡漾,而在心中暗道一句不好!
可是,他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剧痛传来,洛惊鸿尖锐的犬齿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之上,力度之大,所以让他瞧见渗出的血丝。
此刻,无论是清伶也好,还是从刚才就像个木头一个屁也不放的夜玄也好,都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两人赶忙上前,一个拽寒烨,一个劝洛惊鸿,费了好一番力气,堪堪将两人松开。
寒烨将虎口放进嘴里舔了舔,可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洛惊鸿。
洛惊鸿本就负了伤,身子比弱柳扶风还要糟糕,这会肯费力气下车和寒烨硬碰硬,就已经是在耗命了。
更别提方才这一闹,又耗费了好些牙口,现在的洛惊鸿已经是心力交瘁,只能被人扶着倚靠在马车边上,堪堪喘着气。
再看那张小脸儿,眉眼低垂着,收敛着,早没了刚才刻意装出的刻薄相,只剩下一片苍白以及嘴角带着的血丝,看在寒烨眼里有一种别样的妖艳。
寒烨用带着玉扳指的指腹捻着发麻的虎口,突然觉得今日被咬了一口也值。
至少他知道了面前的这位三世子殿下,绝非旁人口中传的那样。
这哪是什么温良的公子哥,分明就是个还未被驯服的狼崽子。
他让马往后退了几步,直起身子,毫无歉意的说道:“抱歉了,三爷,属下本想着奉陛下的口谕,探探您的安危,没想到半个月都过去了,您身子居然还这么差,是属下唐突了。”
闻言,洛惊鸿还未开口,清伶便抢先一步,不忿的说道:“那就能这样吗?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洛惊鸿打断道:“既然陛下的旨意如此,那我等只好奉命听遣。从这儿到西北的路还长,只望往后的日子里,镇抚大人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和我生出嫌隙就好。”
“那是当然,三爷一句话,整个南疆五万将士怕是都要开拔到西北来,属下敬你还来不及,又怎敢生嫌隙。”
听罢,洛惊鸿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在讽刺他,还是在奉承他。
但他自个儿门清,就他现在这地位,一句话恐怕招不来五万将士,招来一道赐死的密诏还差不多。
他咳嗽了几下,吐出一口血沫,状似无意的问道“镇抚大人走马上任,身边带的就自己一个人吗?”
寒烨上下扫视了他两眼,略带同情的说道:“后面还是有二三十个人跟着的,毕竟出门在外,武功再怎么高,也怕别人暗中偷袭。倒是三爷,您就带一个人上路,此等胆量真是让属下佩服。”
此时,在一旁吃了许久的瓜的系统,忍不住开口问道:【宿主,他为什么说你只带了一个人哎?这不是有三个吗?】
洛惊鸿没开buff 5的权限,因此寒烨听不到他内心在想什么,他在心中回道:“这就和我刚才跟你说的自己给自己挖坑有关了。”
【哎,有吗(●—●)】
“你以为的三个人是清伶、夜玄,以及那个驾车的马夫。但实际上,除了清伶是真正听我的以外,剩下那俩都不归我管。真正的调遣任命他们的,只有我那位便宜爹了。”
【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他们不爱我,所以算计我,还要监视我,但又不想弄死我。哎,统子,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给自己编这个背景了。”
【系统CPU当机中……】
【……】
【你们人类真复杂,一堆数据居然也玩的这么勾心斗角吗?】
“现在他们可都不是数据了,而是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只要有感情,就有争不完的名利,数不完的算计。”
“况且,”洛惊鸿抬起眼睑瞥了一眼寒烨,在心中道:“他们甚至都不要脸了。”
不等系统做出反应,洛惊鸿勾起嘴角,好整以暇的向寒烨投了个微笑,回道:“没办法,走的太仓促了。眼下日头还足,与其在这歇息一会儿,不如我们动身再往前走走吧。”
闻言,寒烨便知道,洛惊鸿暂时没有再想和他搭话的念头了,他只好点点头,调转马头说道:“那属下便先回头看看手底下那帮人跟没跟上,只望三爷能走的慢些,好让我们追上。”
说罢,他猛地一拽缰绳,马鞭的破空声传来,他便如离弦的箭一般迎着太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