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周末被毒辣的太阳裹得密不透风,柏油路蒸腾着热气,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蔫。这样的天气里,大多数人宁愿窝在空调房里,连窗帘都懒得拉开,江月冢却对着镜子系好了防晒袖,眼里闪着亮——早就约好和唐璟仪去看画展,再烈的日头也挡不住这股劲儿。
(我去,合着姐妹哥几个都是京爷啊,谁懂全员北京户口的含金量)
她拎着帆布包出门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烫得像要烧起来。唐璟仪已经等在路口,两人隔着一条街挥了挥手,走近了才发现,彼此都背着装画册的包,连防晒帽的款式都带着点不谋而合的精致。“票带了吗?”江月冢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信封,里面装着两张烫金的入场券,是托人好不容易才弄到的限量版。唐璟仪也举起手里的票,眼里的期待藏不住:“早就备好啦,听说这次有莫奈的真迹,我特意把放大镜带来了。”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遮阳伞下的空间透着点清凉,话题从画展的展品聊到某位画家的生平,偶尔提起票价时,也只是轻描淡写——那串足以让普通家庭咋舌的数字,于她们而言不过是热爱的附赠品,就像讨论一支笔的价格般自然。走到路口等红灯时,江月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末天文馆有新展,一起去?”唐璟仪眼睛一亮:“好啊,我刚好买了新的天文望远镜,正想试试呢。”阳光穿过伞面,在她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两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因为这份对世界的好奇,早已像多年的好友般默契。
另一边,林扬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制冷的嗡鸣,窗外的阳光把地板照得发白。“妈你们这周又不回来”——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早就习惯了父母缺席的周末。父亲是外科医生,手术台永远比家更熟悉;母亲是高中老师,周末总被补课和家访占满。他拉开冰箱门,里面只有几盒牛奶和速冻饺子,倒也不觉得失落,转身去厨房烧水,动作熟练得不像个高一学生。
沈汀瑾家的空调开得很足,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物理练习册,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上是暂停的游戏界面。母亲刚端来切好的水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太拼,玩会儿也没事。”他抬头笑了笑:“没事,这章快看完了,等会儿再打两把。”家里从不缺他想要的东西,父母对他也宽松,却总在他熬夜刷题时,悄悄在桌上放杯热牛奶。他知道,这份从容的底气,是家里的条件给的,所以更不想浪费——游戏打得尽兴,功课也不能落下,少年人心里的秤,拎得清楚着呢。
不同的房间里,阳光与空调风交错,有人奔赴热爱,有人习惯独处,有人在松弛里努力,高一的周末,就这样在盛夏的热气里,各自铺展成不同的模样,却都藏着属于少年人的认真与鲜活。
夜色漫进窗棂时,各家的饭桌上飘起不同的烟火气。有人围坐一团说着家常,有人对着一桌冷菜慢慢扒饭,而谢简畅家的餐桌,总像罩着层密不透风的玻璃,连灯光都透着点冷。
谢简畅刚坐下,母亲的声音就跟着筷子一起落下来:“都上高中了,可不能松懈。”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给你报了个补课班,放学直接过去,离学校近,方便。”
谢简畅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会掀起什么波澜,却还是低低地应:“妈,我不想去。”
空气瞬间凝住了。母亲脸上的笑意像被冻住的湖面,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只剩冰碴似的冷:“我都已经交钱报好了,你乖点,啊?”她忽然放缓了语气,夹起一只油亮的虾往他碗里放,“来,吃虾,补补脑子。”
那只红得发亮的虾躺在白米饭上,像个刺目的符号。谢简畅盯着它,喉结滚了滚——他对虾过敏,从小学时起就说过无数次,母亲好像总也记不住。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米粒混着什么涩涩的味道往喉咙里咽,恍惚间又回到小升初那年,也是这样的餐桌,也是这样不容分说的安排,眼泪砸在碗里,和着饭一起吞下去,涩得人舌尖发麻。后来初三考进这所全市第一的高中,以为能喘口气,却发现那根无形的线,只是换了种方式勒得更紧。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额头上,映出少年单薄的轮廓。时好时坏的温度,忽紧忽松的控制,像只无形的手,攥得他胸口发闷。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轻声说“吃饱了”,转身回房时,听见身后母亲还在念叨“那补课班老师多好”,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下着小雨,看着很迷茫,像他一样…

不用担心我侵权,这是俺家小区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