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男生宿舍楼像被撒了把跳跳糖,从走廊东头到西头,拖鞋摩擦地面的“啪嗒”声、抢着用吹风机的嚷嚷声、谁的课本从床上滑下来“哗啦”一响,混着窗外的蝉鸣,热闹得像赶早集。女生宿舍楼却静得像浸在溪水里,只有洗漱区飘来几声细语,衬得镜前梳发的动作都轻了,发绳扣上的“咔嗒”声都格外清晰。
谢简畅揣着四张饭卡往食堂走,校服领口还沾着点没擦净的水珠,是刚才洗脸时溅上的。刚拐过楼角,就撞见了江月冢——她手里捏着两张卡,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校服裙角被风掀起个小角,露出脚踝上淡青色的血管。
“早。”谢简畅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目光在她发间顿了顿,没看到那朵茉莉,倒看见她耳后新长出的碎发,比去年短了些。
“早啊。”江月冢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饭卡边缘,“帮唐璟仪带份早餐,她赖床。”
“我帮林扬他们带。”谢简畅点头,视线落在她空空的鬓角,忽然想起初三那年,她也是这样站在槐树下,把一朵茉莉别在他校服口袋上,说“加油”。那时的花香,好像还沾在袖口似的。
“那我去排队了。”江月冢先动了脚步,走向食堂正门。
“嗯,我去那边窗口。”谢简畅往侧门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她正踮脚看公示栏里的菜谱,阳光落在她后颈,绒毛都看得清。他忽然想起她去年说不爱吃香菜,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便签——上面记着林扬要加双份香菜的备注,手指顿了顿。
回去时,风卷着槐树叶落在脚边,谢简畅踢了踢叶子,拎着剩下的早餐袋往男生宿舍走,走廊里的喧闹声又涌了过来,把那点说不清的怅惘,冲得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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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的晨光刚漫过教室的窗棂,桌椅间便渐渐响起窸窣的动静。有人抱着作业本从后门溜进来,有人对着镜子理了理校服领口的蝴蝶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豆浆香,混着少年人刚睡醒的慵懒。
江月冢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侧头看向唐璟仪,指尖转着支没拆封的笔:“哎,你知道这周五几点放学吗?我妈说要接我去看画展。”
唐璟仪正翻着英语单词表,闻言抬了抬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好像是四点吧,昨天听班主任提了一嘴,说是第一周提前半小时放。”
话音刚落,斜前方的沈汀瑾像被按了开关似的,“唰”地一下转过来——那动作又快又猛,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活像辆灵活的小坦克完成了个利落的掉头,连额前的碎发都跟着甩了甩。
(坦克掉头这一块,你沈哥直接拿捏了)
“不是吧两位,”他一手撑着江月冢的桌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今天才周二啊!刚上完一天课,就开始惦记周五了?你们这进度,比我追连载漫画还急!”
江月冢正往笔袋里装笔,闻言眼皮都没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关你屁事。”
唐璟仪也慢悠悠翻过一页单词,声音轻得像羽毛:“就是,沈同学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早读课文吧,听说英语老师今天要抽查背诵。”
沈汀瑾被噎了一下,看着两人一个低头整理文具,一个专注盯着单词表,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只好悻悻地转回去,嘴里还嘟囔着:“女人心,海底针,才周二就盼周五,我看你们是想上天……”
江月冢和唐璟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嘴角悄悄弯了弯。窗外的蝉鸣又响亮起来,早读的预备铃在走廊里回荡,周二的清晨,就这样在少年人的拌嘴与偷笑里,变得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