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狮性情刚烈护短,他见不得光翎和千仞雪在一起。
在他看来,年幼的千仞雪不懂情爱,只贪恋难得的温柔陪伴,可心智成熟的光翎,从一开始便心知肚明,步步深陷、刻意靠近,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青鸾依旧沉默无言,只是那双通透温和的眼眸,此刻彻底染上了浓重的疲惫与怅然。
他不似其余四人只剩暴怒,心底只剩无尽的唏嘘与无力。
这份年少滋生、隐忍五年的爱恋,终究是一场足以倾覆一切的劫难。
青鸾轻轻闭了闭眼,再度一声轻叹:“老五,我曾经劝过你,是你不听。”
“天不遂人愿……”
千道流缓缓垂眸,目光落在紧紧牵着彼此的两只手上。
千道流的嗓音很轻,沙哑干涩,带着百年从未有过的疲惫与苍凉,缓缓开口。
“小雪,告诉爷爷。”
“从十二岁至今,五年时间里,这份情愫,是他诱你、逼你、瞒你,还是……你心甘情愿?”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怒火、所有斥责尽数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千仞雪身上。
他们依旧残存着最后一丝奢望——奢望这一切都是光翎的一己私心。
是他步步诱导,年幼的千仞雪只是被动深陷,从未主动沉沦。
只要千仞雪说一句被逼,说一句被蒙骗,他们便会立刻重罚光翎。
他们就会亲自斩断这份孽缘,保护千仞雪,当做一切从未发生。
千仞雪缓缓抬起头颅。
她没有半分犹豫,轻轻握紧了光翎微凉的手,清亮却坚定的声音响彻整座肃穆大殿。
“是我心甘情愿。”
“所有罪过,我与他一同承担。”
光翎本可以孑然一身、潇洒肆意,做他闲散自在的五供奉,无忧无虑,无牵无挂。
却为她沉沦,为她背负一身骂名与罪责。
金鳄看着并肩而立、生死相随的两人,滔天的怒火之中,终究是掺杂了无尽的心疼与无力。
他怒光翎逾越分寸、耽误小雪,更疼千仞雪生来命苦、爱而不能。
千道流静静看着千仞雪,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碾压一切的沉重。
“小雪……从稚龄懵懂,到亭亭玉立,朝夕相伴,情根深种,双向执念,彼此成全。好,真好。”
他把目光落在光翎身上,百年沉淀的眼眸深邃如海,藏着无人看透的波澜。
“光翎,你可知,小雪成神之路,最忌心魔牵绊?情爱执念,最是磨人道心。”
这是最致命的一点。
天使神祇传承,圣洁无私,需斩断俗世七情六欲,心无杂念,方能渡神劫、登神位。
光翎闻言,脊背依旧挺拔如松。
“这些年来,我陪着小雪外出历练,她遇到修炼困难,是老夫指点她,我未曾让小雪在外受过委屈。”
“若有朝一日,她成神需要斩断七情六欲,需舍我弃缘,我甘愿退出,永世不见。”
“可在此之前,我绝不放手。”
他的爱,是成全,是守护,是隐忍,是默默相伴,是不求回报的托举。
他爱她,从不以耽误她的前程为代价。
“我光翎此生,无妻无子,无牵无挂,半生闲散,与世无争。”
“唯独千仞雪,是我余生中唯一的执念与软肋。”
“我不奢求名分,不奢求相守一生。”
“老夫只求能伴她走完这成神之路,护她岁岁平安,年年顺遂。若最终需要舍弃我,我自会付出性命,无怨无悔。”
雄狮、千钧、降魔三人脸上的盛怒,微微松动,眼底染上了复杂之色。
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这数载光阴,光翎对千仞雪的守护,无微不至、无可挑剔。
千仞雪能有今日这般稳固的修为,除却自身坚韧刻苦,之后就是离不开光翎数年默默的陪伴与疏导。
只有金鳄依旧面色冰冷,沉声道:“空谈无用!情根深种便是最大心魔!”
“迟早有一日,光翎你会后悔你曾经做出的选择!”
光翎眸光坚定,未曾有半分动摇:“若真有那日,我光翎纵魂飞魄散,亦在所不辞。”
千仞雪身躯微颤,心头酸涩汹涌,反手用力握紧了光翎的手,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
千道流轻轻叹息一声,百年威严,尽数化作沉沉的无奈与怅然。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两人:“罢了……”
“事已至此,再责再怒,已然无用。”
此话一出,暴怒的几人皆是一怔。
大供奉,这是松口了?2
有点意思,越看越入迷,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