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献祭

金鳄说的显然是小时候的千仞雪，爱哭鼻子。

千道流的眼眸盛满无尽的宠溺与期许。他抬手，放在了千仞雪的头上，语气温和得近乎温柔。

“那现在小雪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不想成神了吗？”

千仞雪眼睛泛红，啜泣道：“因为爷爷会离开的……”

“如果我真的完成了天使九考，爷爷就会献祭自己……我不想让爷爷离开我了……”

千道流闻言，心头一紧：“小雪，你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千仞雪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抽泣着。

众人的目光不禁看向了另一侧的光翎，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告诉小雪这些的。

光翎感觉有些凉飕飕的，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连忙说道：“不是老夫！我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天使神考的事。”

这不假，其实就连光翎自己都很疑惑，千仞雪是怎么知道的。

光翎是不会撒谎的，而且他也没必要和千仞雪说这件事。

千仞雪揉着泛红的眼睛说道：“我就是知道！我才不想让爷爷离开我！”

千仞雪识海深处忽然漾开一片莹白朦胧的冰雾。

丝丝缕缕的寒气自她眉心缓缓漫溢而出，只带着清润柔和的凉意。

一道胖乎乎的天梦冰蚕自千仞雪的精神之海中缓缓浮了出来。

天梦冰蚕悬浮在她身侧，冰晶一般的眼睛盛满温和，将方才她心中所有委屈，尽数看在了眼里。

天梦冰蚕的声音并非响彻大殿，只是浑厚又带着几分软糯，满是怜惜。

“小小雪，不用担心，哥来帮你了！”

天梦冰蚕雪白的躯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降魔看着只有一点点大的天梦冰蚕，不禁疑惑道：“小雪，这就是那个你称呼的天梦哥？”

千仞雪点了点头。

天梦冰蚕悬转过身，望向身前的千道流。

它的语气里带着真诚：“我久居于小雪的精神之海已久，她的所有努力哥都看在眼里。”

“你身为神的大供奉，应该知道如果献祭自己的生命去成就千仞雪，那么……她会有多痛苦？”

千道流有些脸上挂不住，但还是说道：“为了小雪，献祭生命而已……”

天梦冰蚕的语气添了几分笃定的劝慰，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看似成全，实则是小雪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枷锁。”

“她心性纯粹、重情重义，若她的神位、她的前路，是用你的性命换来，那么她此生都会被愧疚纠缠着。”

天梦冰蚕身体轻晃，语气放缓，褪去了凝重，多了几分安抚的温和。

“既然哥来了，就不会让小雪愧疚一生的！”

“你不用献祭自己，小雪如今已是八十级魂斗罗，只要她使用体内隐藏的天使神力助我化形成人，哥的强大精神力和小雪体内隐藏的天使神力足以开启第九考之门。”

“你半生护她长大，余生只需安稳陪在她身侧，看着曾经那个爱哭的小姑娘一步步身为天使之神吧。”

天梦冰蚕的话音落下，整座武魂大殿瞬间归于寂静。

千道流身躯微僵，眼眸骤然怔住。

千道流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成全孙女成神，这是他唯一的使命，也是他此生最后的归宿。

就算……他不能亲眼看到千仞雪成神……

“不必……献祭？”

千道流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出了这句话。

他抬起眼眸，望向天梦冰蚕，眼底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

殿内的诸位供奉皆是心头巨震，特别是金鳄，他的年纪甚至要比千道流都要大，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感情不是假的。

金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从古至今，无论是什么神位的传承，皆需要大供奉献祭成全，这是万年来不变的。

可这天梦冰蚕百万年魂兽，竟然扬言可以打破献祭。

光翎指尖微微一顿，双眸中漾起浓浓的讶异，不解思索的看向了天梦冰蚕。

千仞雪站在原地，浑身猛地一震，她都听到了天梦冰蚕所说的一切。

她望着天梦冰蚕，有些不可置信道：“天梦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天梦冰蚕骄傲道：“哥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你还不相信哥？”

千仞雪摇了摇头：“我相信天梦哥！”

青鸾，千钧，降魔紧绷的面容彻底舒展，一直悬在心底的大石轰然落地。

还好……他们不用失去大哥了。

她不用失去爷爷了，不用余生岁岁年年，背负永生无法偿还的遗憾。

千道流怔怔伫立，眼底缓缓泛起水光。

他终于不用献祭，他可以看着孙女平安顺遂，岁岁长安，可以看着她成为神！

千仞雪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轻轻靠在千道流的怀里。

她的眼底泪光闪烁，却笑得无比澄澈明媚。

她轻声唤道，软糯又真切：“爷爷，你可以亲眼看着我成神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千道流低头，望着眼前明媚的孙女，眉眼缓缓舒展。

“爷爷也终于可以陪着小雪了。”

一旁的众位供奉看着这一幕，脸上皆是绽开欣慰的笑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