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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来的客卿也敢使唤我?

我当打杂小妹,实际是阁主

腊月的风裹着碎雪往听潮阁后门灌,苏晚正蹲在井边搓一大盆管事房换下来的棉衣,手指冻得通红,指缝里全是没洗干净的皂角沫。

后门的木板被人踹得哐哐响,她刚抬起身,就看见杂役张二狗揣着个破瓷碗站在台阶上,下巴扬得比屋顶的瓦还高。

张二狗
张二狗

苏晚!瞎了?没看见我刚扫完前院冻得慌?赶紧去后厨给我端碗热姜汤来,要加红糖的啊,慢一点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晚没应声,低头接着搓手里的棉衣,水面上的冰碴子划得手心疼。

张二狗见她不动,几步蹿过来抬脚就要踹那盆脏衣服,脚刚抬到半空,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穿青绸长衫的管事李忠背着手站在那,脸沉得能滴出水。

李忠
李忠

嚷嚷什么?没看见苏晚手头正忙着?

张二狗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脚收回去,讪讪地笑。

苏晚抬头冲李忠弯了弯眼,刚要道谢,就见李忠从怀里掏出一摞账册,“啪”地一声甩在她旁边的石台上,账册边角还沾着泥。

李忠
李忠

既然张二狗要喝姜汤,你跑一趟。对了,这是前三个月各院的用度账,你今晚连夜抄三份,明早一早就送我房里去,少一页都仔细你的皮。

张二狗一听这话,立马得意起来,冲着苏晚挤眉弄眼。

苏晚指尖顿了顿,把冻僵的手在衣角上擦了擦,刚要拿起账册,就看见前院的朱红拱门那转过来个人。

那人穿一身月白锦袍,腰间坠着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手里摇着把折扇,走到李忠跟前站定,眼尾扫了蹲在地上的苏晚一眼,语气轻慢。

#沈辞 这位就是你们阁里什么活都干的杂役?

李忠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腰弯得快贴到地上。

李忠
李忠

回沈客卿的话,是,这丫头叫苏晚,最是老实听话,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沈辞哦了一声,折扇“啪”地合上,抬手指了指远处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新到的墨块。

#沈辞 我住的听竹院缺几箱上等徽墨,你让她给我搬过去,记住,要轻拿轻放,磕了一块,你知道后果。

李忠忙不迭点头,转脸就冲苏晚吼。

李忠
李忠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沈客卿的话?赶紧把手里的活扔了搬墨去!

苏晚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目光扫过沈辞腰上那枚她去年赏给西南分舵舵主的羊脂玉,又落在李忠那张堆满讨好的脸上,最后看了眼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张二狗。

她没说话,转身就往那堆墨块走。

张二狗还在后面喊。

张二狗
张二狗

哎!我的姜汤别忘了啊!

苏晚脚步没停,走到墨堆跟前,伸手搬起最上面的一箱。箱子沉得很,压得她肩膀往下沉了沉,她走了两步,就听见沈辞跟李忠在身后闲聊,声音半点没压低。

#沈辞 你们阁里怎么用这么个笨手笨脚的丫头?看着就晦气,等新阁主继任了,这种没用的杂役趁早打发出去算了。

李忠
李忠

沈客卿说的是,这丫头半个月前才来的,无父无母的可怜人,要不是我心善收留,她早就冻死在街上了,等大典过了我立马把她赶出去,省得碍您的眼。

苏晚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一路走到听竹院,把箱子放在门口,刚要转身走,就被追过来的沈辞叫住。

#沈辞 等等,我房里的香炉没灰了,你去西跨院的松树下挖一筐松针土来,要晒干的那种,挖不来就别吃饭了。

苏晚转过头看他,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笑了笑,声音很轻。

##苏晚 客卿确定要我去挖?

沈辞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皱起眉,折扇指着她的鼻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辞 你一个打杂的也敢跟我讨价还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十二声,一声比一声洪亮,整个听潮阁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辞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骂苏晚了,转身就往前院跑,边跑边念叨。

#沈辞 坏了!是阁主继位大典的钟!我差点忘了时辰!

李忠和张二狗也从后门那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看见沈辞立马迎上去,三个人急急忙忙往前院赶,路过苏晚的时候,李忠还不忘踹她一脚。

李忠
李忠

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大典上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今天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打断你的腿!

苏晚被他踹得晃了晃,站稳了之后拍了拍裤腿上的脚印,看着三个人急着往前院跑的背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前院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各院的管事、客卿、弟子黑压压站了一片,连平日里从不露面的长老们都坐在前排的椅子上,所有人都抬着头盯着高台上面的空主位,大气都不敢喘。

李忠把苏晚拽到高台侧面的角落,压低声音警告。

李忠
李忠

你就在这待着,一会新阁主上来了,你就端着茶盘上去奉茶,手稳着点,要是撒了一滴,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下这个台。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旁边的红木托盘上放着个描金的茶盏,是她去年生辰的时候特意让人打的,下面还刻着个小小的“晚”字。

她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茶盘。

礼官站在高台边,拿着礼书高声唱喏,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礼官 吉时到——请新阁主登位——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低下头,屏气凝神等着新阁主走出来。

苏晚端着茶盘,慢悠悠地从侧面走了上去,一步一步走到主位旁边,转身面朝台下站定,把茶盘放在了身侧的桌子上。

台下的李忠脸都白了,抬头瞪着她,嘴型动得飞快,无声地骂她找死。沈辞也皱着眉,一脸不耐地等着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杂役拖下去。

苏晚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低头扫过台下一张张惊愕的脸,目光在李忠、张二狗、沈辞脸上依次停了停,最后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

##苏晚 怎么,都不抬头?是不想看见我这个端茶倒水的杂役,当你们的新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