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着栀子花香飘进巷口,苏棠拎着刚买的兔粮和胡萝卜,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家里那只软乎乎的小兔子今天该爱吃新到的烘干草莓干吧?昨天它还扒着她的手腕撒娇,鼻尖蹭得她发痒,不给吃就蜷成一团蹲在鞋面上,怎么喊都不抬头。
走到巷口拐角时,她差点撞上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开着,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指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个粉色的兔子发圈,发圈上还缀着个白绒绒的毛球,正是她上周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那个。
他眼尾红得厉害,平时没什么温度的桃花眼此刻暗得吓人,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指腹反复摩挲着发圈上的毛球,像是在捏什么稀世珍宝。
苏棠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不是傅沉渊吗?商圈里出了名的活阎王,冷心寡情到什么程度?上个月合作商跪着求他宽限几天还款,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让人把人架了出去。
他怎么会在这儿?还拿着她的发圈?
没等她想明白,傅沉渊抬眼望了过来,视线落在她手里拎着的兔粮上,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居然松了点。

过来。
他声音哑得发颤,像是忍了很久什么东西,尾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
苏棠脚像粘在了地上,手里的兔粮袋子都被捏出了褶子。她和这位傅总总共就见过一次,还是上个月公司年会上,她端着果汁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当时他脸色冷得能结冰,她连道歉都没敢多说两句就跑了。
傅……傅总,您怎么在这儿?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视线控制不住往他手里的发圈飘。那毛球她前阵子还天天戴,早上撸兔子的时候随手摘下来放兜里,后来翻遍了整个家都没找着,她还以为是掉在外面了。
傅沉渊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把发圈举到了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粉色的绒球,对比强烈得晃眼。

你的?
啊……是我的,上周不小心弄丢了,谢谢您啊傅总。

苏棠伸手想去接,他却忽然把手收了回去,指尖擦过她的掌心,烫得她猛地缩了一下手。

在哪儿丢的?
他追问得紧,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又滚了一圈。
我……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在家附近吧。

苏棠有点懵,不就是个十块钱的发圈吗?傅总至于这么抓着问?
傅沉渊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沉得很,听得苏棠后背都有点发麻。他从车里拿出个兔毛做的小垫子,递到她面前,那垫子她熟得不能再熟,是她上周亲手给家里的小兔子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右下角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棠”字。
苏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怎么会在你这儿?


你说呢?
傅沉渊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栀子花香混着他身上冷冽的松木味扑面而来,他垂着眼看她,眼尾的红还没褪,声音比刚才更哑了点。

你天天搂着睡,半夜还偷偷给它喂冰淇淋,把它惯得连胡萝卜都要挑带泥的新鲜的,转头就不认了?
苏棠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些事……都是她和家里那只小兔子才知道的啊。
她上次趁兔子窝在她怀里打盹,偷偷舔了一口冰淇淋递到它嘴边,它居然真的叼了一小口,甜得耳朵都抖了抖。还有胡萝卜,她每次都要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带泥的,回来洗干净了削成小块给它吃,它不爱吃超市里那种包装好的,上次她图省事买了一次,它蹲在食盆边看了半小时,一口都没动。
这些事傅沉渊怎么会知道?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他耳尖居然也有点红,指尖捏着那个粉色的发圈,指节都捏得泛白了。
巷口的风忽然吹了过来,傅沉渊的西装衣角扫过她的手背,她忽然看见他手腕内侧有个淡粉色的小痣,和她家小兔子左耳朵后面的那颗痣,位置一模一样。
苏棠的心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她张了张嘴,还没等说出话,就看见傅沉渊忽然弯下腰,和她视线齐平,把那个粉色的发圈轻轻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家里还有半袋你上周买的草莓干,我放冰箱里藏着,你回去就能看见。
他的指尖蹭过她的手腕,烫得她浑身都发麻。
不远处的巷子里,她家那个铺着柔软绒垫的兔窝正敞开着口,里面空荡荡的,甚至连半根兔毛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