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橘子汽水的第一口

那是高二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六

朱志鑫被班主任叫去帮忙整理新学期的教材。他本来不想去，但他妈说“老师都打电话了，你去一趟又不吃亏”他就去了。

教务处的仓库在一楼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成捆的课本和练习册，空气里全是油墨和旧纸箱的味道，他弯腰搬一摞数学教材的时候，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急促，轻快，像跑着过来的...

然后有个人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气喘吁吁

话还没说完，对方愣了一下。

朱志鑫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生，T恤是白色的，领口有点歪头发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额头上他手里攥着一瓶橘子汽水瓶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在地板上滴了一小滩。

他像是跑过来的，胸腔还在微微起伏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很浅的金色。

朱志鑫抱着那摞书，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人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发现自己冒冒失失闯进来，打扰到了别人。

他往后退了半步，晃了晃手里的汽水

朱志鑫张了张嘴，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说“在右边那个柜子上”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出口的话变成了……

太蠢了，他在心里骂自己

那个男生没在意，侧身挤进仓库，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热热的，混着橘子汽水和夏天阳光的味道。

朱志鑫低下头继续搬书，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在他身后翻找东西，纸页被翻得哗啦响，偶尔还有小声嘟囔

朱志鑫放下书，鬼使神差地伸手指了一下

那个人回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他抽出文件夹，又看了朱志鑫一眼

朱志鑫没说话，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只是刚才搬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个蓝色文件夹，顺手记住了

那个人抱着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朱志鑫抬起头，门口的光太亮了，亮的他有点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个轮廓，白色的T恤，手里的橘子汽水，微微歪着的脑袋……

那人点点头，笑了一下

然后他就跑了，脚步声踢踢踏踏地沿着走廊远去了，像一阵突然来的风，又突然地走了

朱志鑫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摞书，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把书放到桌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纸箱的灰，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人手里的橘子汽水瓶壁上的水珠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

那天下午，朱志鑫搬完书回家，路过了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橘子汽水

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个口味，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的，甜的，气泡在舌尖上噼里啪啦地炸开

他把那瓶汽水喝完，然后把空瓶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开学见，还早，还有两天开学，他开始觉得两天好像有点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