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比丁程鑫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他原本以为,嫁给刘耀文这样强势的顶级Alpha,生活会充满严苛的规矩、无尽的要求,甚至动辄得咎。所以他拼尽全力,把从小被教导的“本分”做到极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刘耀文每天清晨出门工作,丁程鑫会提前半小时守在门口,等他一出现,便立刻上前,按照规矩半跪在地,双手捧着干净的皮鞋,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动作恭敬而卑微,不敢有半分怠慢。
晚上刘耀文下班回家,无论多晚,丁程鑫都会守在玄关,第一时间上前弯腰鞠躬,接过他的外套、公文包,动作熟练而顺从,仿佛这已经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吃饭的时候,他从不敢与刘耀文同桌。总是安静地站在餐桌一侧,等刘耀文动筷,等他吃完,等他示意,他才敢端起早已凉透的饭菜,躲到厨房的角落里快速吃完。有时候刘耀文工作忙碌,忘记了时间,他便一直饿着,从不敢主动开口,更不敢有丝毫抱怨。
家里的一切事务,他都亲力亲为,打扫、整理、洗衣、做饭,哪怕有佣人可以代劳,他也坚持自己动手。在他的观念里,Omega就应该勤劳、隐忍、包揽所有琐事,只有这样,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才能不被Alpha嫌弃、抛弃。
他活得小心翼翼,活得如履薄冰,活得连呼吸都要反复斟酌。
这一切,刘耀文全都看在眼里。
起初他没有立刻打断,只是默默观察,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把丁程鑫束缚到了何种地步。可看着少年日复一日地把自己放在最低微的位置,看着他习惯性地弯腰、下跪、道歉、讨好,刘耀文心底的心疼,一点点压过了沉默。
这天傍晚,刘耀文比平时更早回家。
刚走到玄关,便看到丁程鑫像往常一样,快步迎上来,微微屈膝,就要按照习惯半跪在地为他换鞋。纤细的身子微微弯曲,姿态卑微到了极点,眼神里满是顺从,仿佛下跪这件事,对他而言天经地义。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在丁程鑫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刘耀文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直接将丁程鑫扶了起来。
丁程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发白,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惹恼了眼前的Alpha。他立刻低下头,声音慌乱而颤抖,连连道歉: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动作太慢了!是我做得不好!您别生气,我下次一定改……”
他越说越慌,眼眶都微微泛红,纤细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白玫瑰的信息素因为紧张,淡得几乎要消失。
刘耀文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气的是这个世界对Omega的残酷规训,疼的是眼前这个干净温柔的少年,被折磨得连一点点正常的对待,都觉得是自己的过错。
“我没有生气。”刘耀文松开手,却依旧站在他面前,挡住他想要再次弯腰的动作,语气沉稳而严肃,“我叫你起来,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而是因为——你根本不需要跪我。”
丁程鑫茫然地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不解:
“先生……可是、可是Omega见到Alpha,本就应该行礼、下跪,这是规矩……我、我不能不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刘耀文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在这个家里,我不允许有这样的规矩。你是人,不是仆人,不是附属品,更不是用来低头下跪的工具。你和我,生来平等,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必须向谁屈膝。”
“平等……?”
丁程鑫小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念一句从未听过的陌生词语。
他从小听到大的道理,都是Alpha高高在上,Omega卑躬屈膝;Alpha是主宰,Omega是依附。平等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太过遥远,太过陌生,遥远到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两个字会用在自己身上。
“对,平等。”刘耀文点点头,语气放柔了许多,“以后在家里,你不用向我行礼,不用下跪,不用刻意讨好。你可以站直身体,可以抬头说话,可以像一个正常的人一样生活。”
他伸手,轻轻拂去丁程鑫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让丁程鑫鼻尖一酸。
“丁程鑫,记住,在我面前,你不用卑微,不用讨好,不用把自己放进尘埃里。你值得被尊重,值得被平等对待,值得站在阳光下,而不是永远低着头。”
丁程鑫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玄关的灯光落在刘耀文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真切的认真与心疼。
那一刻,丁程鑫的心里,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依旧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平等,依旧害怕违背那些从小被灌输的规矩,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叫做刘耀文的Alpha,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不会强迫他,不会轻视他,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毫无价值的Omega。
他说,他不用跪。
他说,他值得被尊重。
丁程鑫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知道了,先生。”
尽管依旧胆怯,尽管依旧不安,可他愿意,试着听一次眼前这个人的话。
试着,不再下跪。
试着,做一次,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