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赛

立海大练习赛的消息周三午休贴出来的。

大石站在通告栏前贴了一张纸。

桃城第一个凑过去看。

他念出"立海大附属中学"几个字的时候，

场边安静了半秒。

"立海大？全国大赛那个立海大？"

桃城回头看了一眼。

乾翻开笔记本说数据收集的好机会。

不二站在旁边笑了一声说终于来了。

手冢没说话。他在通告栏前站了一会儿才走开。

周六下午风很大。

场边旗子被吹得猎猎响。

立海大的队员比青学先到场。

正在底线那边做拉伸。

朋香跟着队伍走进场地。

目光扫过去，浅金色头发很显眼。

丸井文太正弯腰压腿。

旁边有人跟他说了句什么。

他笑着回了一句，然后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

阳光把他的头发照得发亮。

像冬天日头底下被晒透的某种柔软的东西。

朋香收回目光，把收纳箱放在长椅旁边。

蹲下来开始码水壶。

那场比赛打了整个下午。

朋香站在场边看着，手里攥着一瓶没送出去的水。

风大，球在空中会偏。

击地的声音被吹散了又拢回来。

她看着丸井在场上跑动。

他的网前截击落点压得很准。

速度不快但节奏感极好。

得分之后他会笑一下。

不是得意，是那种"这个球打得很舒服"的笑。

他打完最后一球转身。

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然后直起身跟对面青学的选手握了握手。

往场边走，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浅金色的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

贴在额角上，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他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两口。

坐下来休息，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观众席。

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朋香低头把手里的水瓶放回收纳箱里。

没有再往那边看。

比赛结束的时候暮色漫上来。

地面的影子比之前长了一截。

队员们三三两两往校门口走。

球拍背在肩上，毛巾搭在胳膊上。

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朋香帮樱乃提了一袋毛巾。

两个人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樱乃在旁边说丸井学长的走钢丝好厉害。

球在网带上滚了半天才掉下去。

朋香应了一声"嗯，看到了。"

樱乃又说"他得分的时候一直在笑"。

朋香没有接话。

从她手里接过另一个袋子拎着。

两个人并肩走了几步。

前面有人停下来。

浅金色头发在夕阳光里很显眼。

丸井文太正弯腰系鞋带。

旁边几个立海大队员在等他。

有人喊他"文太快走了"。

他应了一句"马上马上"。

系好之后直起身来。

侧过头的时候看到了朋香。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像在确认。

然后他朝她点了一下头。

幅度不大。算不上正式招呼。

更像"我看到了你"的那种随意。

朋香也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樱乃凑过来压低声音："朋香你认识他？"

"见过。"

"什么时候？"

"前几天。商场。"

樱乃"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丸井已经走回队友那边了。

一个高个子搭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跟高个子说了句什么，笑了一下。

然后一群人的背影在夕阳光里慢慢变小。

树影在他们身上滑过去。

校门外面的大巴亮着车灯。

朋香上了车靠窗坐下。

樱乃坐她旁边。

大巴发动的时候，窗外的校门开始往后退。

立海大的人影越来越小。

那个浅金色的脑袋混在深色校服里。

偶尔侧一下头，很快被转弯的路口挡住了。

车往前开，引擎声低低地响着。

窗外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暮色在玻璃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朋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手里的袋子带子被攥得微微发皱。

她松了松手指，把袋子放在膝盖上。

旁边的樱乃在整理鞋带。

偶尔碰到她的胳膊，又收回去。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一点。

凉丝丝的，带着傍晚的潮气。

车开了一段，有人在后排说话。

桃城在跟大石复盘今天的比赛。

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偶尔夹着菊丸"那个球太可惜了"的感叹。

朋香没有睁眼。

她听着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

她想起了丸井今天在场上笑的样子。

也想起他喝水时下巴微仰的弧度。

还有他侧过头看到她的时候点那一下头。

她把这些画面收起来放好。

然后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

她把脸转回来，看着前面座椅的靠背。

樱乃在旁边小声喊她："朋香，到了。"

她应了一声"嗯"，站起来跟着队伍下车了。

晚风迎面扑过来，比下午凉了一些。

她走下车，站在路边等樱乃一起走。

头顶的路灯把她的影子缩在脚边。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