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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小宴风波,嘲讽来袭

调换人生:弃女姜绾绾掌控朝堂风云

宴席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从正厅中间向四周 。音乐轻轻响起,酒香飘在空气里,宾客们举杯祝贺,笑声不断。姜绾绾还坐在最末的位置,面前那杯茶早就凉了,茶盖歪着,映出模糊的灯光。

她没动。

手指轻轻放在膝盖上,压着袖口的兰草绣花,一下下慢慢摩挲。这个动作很轻,没人注意到。但她心里在数时间。从老夫人牵着裴清欢进来,到父亲让人上第一道热菜,再到乐师弹完《迎宾曲》,一共三刻钟。这期间,她听见“真千金”被提了七次,“骨肉团圆”说了五次,还有三次有人小声问:“角落那个是谁?”

答案都一样:“哦,是当年抱错的那个,现在回来了,算半个客人吧。”

半个客人。

姜绾绾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生气,倒像是听了个荒唐笑话。她抬头看了看全场,那些认亲时根本不理她的人,现在全都围在主桌旁边,满脸笑容,眼睛发亮,像一群围着甜点转的蜜蜂。

裴清欢坐在主位旁边,只比老夫人低一级。穿一身桃红色裙子,头发上的金步摇一晃一晃,每次晃动都有人看她。堂姐亲自给她夹菜,表妹跪在一旁端新泡的茶,连庶母们都抢着递手帕、问冷暖。老夫人还派人送来亲手做的香囊,说是“给清欢压惊用的”。话刚说完,满屋人都说“老太太真慈爱”。

姜绾绾低头看自己的桌子。

没有香囊,没有热茶,果盘里的核桃已经被收走,只剩两颗干瘪的枣子孤零零躺着。她不争,也不说话。只是把袖子重新整理了一遍,动作慢而稳,像在收拾一件重要的东西。

脚步声传来。

三个女人一起走过来,手里拿着酒壶,脸上带着笑,但没在她桌前停下。她们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声音突然变大。

“哎呀,这位置太偏了,我都快看不见主桌了。”穿绿衣服的婶娘夸张地左右看,“不过也正常,有些人啊,能进来喝口水就不错了,还想坐近点?”

粉衣表嫂马上接话:“就是。她在尚书府白吃白喝了十几年,现在真小姐回来了,还不走,脸皮真厚。”

第三人抿嘴一笑:“我说啊,商人家养的孩子就是不懂规矩。咱们家对她不差,换别人早识趣走了。她倒好,还敢穿月白色来——装清高还是装孝顺?”

笑声尖锐刺耳。

姜绾绾终于抬头。

她直直地看着她们,眼神不躲。三人笑容一顿,反而挺起胸,更得意了。绿衣婶娘甚至上前半步,歪头打量她:“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说句话啊。”

姜绾绾没说话。

她慢慢伸手,端起那杯冷茶,打开茶盖,轻轻吹了口气——其实茶早就凉透了,根本不用吹。然后小口喝了一口,动作平静,像在喝好茶。喝完放下杯子,声音都很轻。

三人互相看看。

她们本以为她会难堪,或者求饶,至少低头躲开。可她就这样坐着,眼神清楚,表情平静,好像刚才的话不是说她,而是别人在聊天气。

“……装模作样。”粉衣表嫂嘀咕一句,转身走了。

姜绾绾低下眼。

她在心里记:绿衣婶娘姓王,是父亲堂弟的媳妇;粉衣表嫂是二房长子的续弦,姓李;第三个是庶出堂兄的小妾,姓赵。这三个都不是嫡系,地位不高,最爱踩人上位。今天这么做,就是为了在新小姐面前表现,拿她当垫脚石。

她记住了。

不是因为恨,而是习惯。在商人家长大时,父亲常说:“生意场上,笑脸背后有刀。你要会听人说什么,更要会听他们没说什么。”

现在也一样。

这些人嘴上说“体面”“识趣”,其实是试探她的底线。她要是低头,他们就会踩得更狠;她要是反抗,就会被说“不懂规矩”“心怀不满”。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动。

不动,才最让人不安。

她看向主桌。

裴清欢接过琵琶,姿态优雅,笑着说:“我学得不好,献丑了。”话音刚落,掌声一片。老夫人点头,父亲鼓掌,连平时挑剔的叔伯都说“才貌双全”。

《归燕曲》响起,曲调温柔,唱的是亲人团聚的故事。琴声传遍大厅,连灯光都变得柔和。

姜绾绾听着,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这首曲子,她在东厢小院听过一次。那时丫鬟绿枝一边剥栗子一边哼,她随口说:“太软了,像哭。”绿枝瞪她:“你懂什么,这叫深情!”

现在再听,还是觉得软。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听出了别的东西——掌声里的讨好,笑容里的算计,还有裴清欢低头拨弦时,眼角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有钱能换来风光,但换不来真心。

她想起出门前,母亲塞给她一瓶安神香,说:“外面人多嘴杂,你要是睡不好,就点一支。”当时她点头,以为只是助眠。现在才明白,母亲真正想说的是:外面世界很脏,闲话比风还多,你要学会闭眼走路,但不能真的闭上眼睛。

她坐直了些。

不再看主桌,也不看那些嘲笑她的人。她静静望着前方,看着大厅中央那盏最大的琉璃灯。灯火跳动,照得她眼里一片清明。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被人议论。

她也知道,从踏进这个门开始,就没几个人希望她过得好。

但她更清楚——

她不是来讨人喜欢的。

她是来活下去的。

只要她还站着,只要她还清醒,这些闲话,不过是开场的锣鼓。

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摸了摸袖口的兰草绣花,动作很小,像在碰一把藏起来的刀。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主桌。

裴清欢正好也抬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裴清欢的笑容僵了半秒。

她大概没想到,那个一直低头的人,会突然抬头看她。眼神不卑微,也不生气,只有一种冷静,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姜绾绾没躲。

她甚至微微翘了下嘴角。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准备好了。

嘲讽也好,冷落也罢,都是开场。真正要上的,是后面的戏。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空茶杯。

然后伸手,把杯子扶正,杯柄朝前,摆得整整齐齐,像在等下一局开始。

外面传来一声更鼓。

三更快到了,宴席还没散。

灯还亮着,人还在笑。

她仍坐在末席,位置没动,衣服没换,茶没热,菜没添。

但她的眼神,已经不是那个任人看轻的“假千金”了。

她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不出声,却越来越锋利。

这时,她听见有人说“下棋”。

一个堂兄笑着说:“听说姜姑娘在商人家长大,会不会下棋?不如和清欢妹妹下一局,热闹热闹?”

话一出口,所有人又看向她。

姜绾绾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也没答应。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