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上前,脚步轻缓无声,拉开画位旁闲置的实木座椅,动作轻柔落座。
他精准把控着最完美的社交距离,不远不近、不逾矩、不疏离,分寸堪称极致完美。
近到可以清晰看清她画板上的每一处细节、看清她作画的每一个动作、看清她眼底细碎的情绪;远到不会产生肢体触碰、不会让她感到局促压抑、不会逾越半分朋友界限。
极致温柔,极致克制,极致体面。
落座之后,他目光平静落向面前一米二的巨型校庆底稿,视线细致扫过整幅画面的构图、底色、光影、明暗、细节层次,目光专业、细致、沉稳。
哪怕他并非美术专业,可整整五年,无数个画室相伴的黄昏与傍晚,他日复一日看着她画画、看着她调色、看着她构图、看着她修改光影。
日积月累、潜移默化,他早已比很多美术生更懂她的绘画习惯、更懂她的画面短板、更懂她想要的氛围感。
他轻声开口,语调平稳温柔、不急不缓:

“晚自习还有四十分钟,不急。”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向画纸上方大面积的夜空留白区域,目光精准犀利,一语点破画面最大的问题:

“你这里整体铺色偏灰、明暗对比拉不开,远景星空层次太平,没有虚实变化。等到校庆晚会舞台聚光灯打下来,整张画面会发闷、发灰、没有立体感,撑不起舞台大屏的质感。”
他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指点,没有自以为是的挑剔,只是温柔客观地帮她分析问题、补齐短板。

“我帮你标记一下需要加深、提亮、虚化的区域,你等下细化的时候会省心很多。”
说完,他抬手拿起桌边一支极细的HB铅笔,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线条好看至极。
他刻意放轻了所有力道,动作温柔细腻到极致,笔尖轻轻悬空落在画纸边缘空白处,完全不触碰她已经画好的画面,分毫不会破坏她辛苦完成的底稿。
而后,他以极慢、极稳、极细致的语速,一点点给她拆解画面的光影逻辑、虚实关系、明暗层次。
他给全班同学讲题、给班级学霸复盘试卷的时候,永远简洁高效、语速偏快、步骤精炼、直击重点,从不多余废话,冷漠又高效。
全班所有人都听过他清冷利落、干脆疏离的讲题语速,利落、冷静、不带一丝多余温柔。
可唯独面对苏榆晚,他愿意把语速放慢一倍,把细节扩至最细,把所有逻辑掰开揉碎,一点点讲给她听,耐心温柔到极致。
旁人配不上他的温柔,唯独她值得他所有的例外。
空旷安静的画室里,他温柔低沉的讲解声轻轻流淌,温柔绵长、岁岁安然。
苏榆晚微微侧头,认真倾听,下意识微微凑近了些许距离。
她听得太过专注,微微低头的瞬间,额前柔软细碎的刘海轻轻滑落,软软垂落在眉眼之间,轻轻遮挡住她的视线,微微挡住了画纸上方的细节区域。
发丝柔软、轻盈、拂过眼睑,微微发痒。
马嘉祺正在讲解的指尖骤然一顿。
目光落在她垂落的碎发上,心底骤然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