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外公离开我,已经整整一千五百一十一天了。这一千多个日夜,我学着和遗憾共处,学着收敛眼泪、好好生活,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钝感,能扛住所有突如其来的情绪落差,以为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旧人旧事,早就被我悄悄封存、慢慢遗忘。可人心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意掌控的东西,有些思念从不会消失,只是安静蛰伏在心底的角落,平日里波澜不惊,一旦被熟悉的旋律、相似的瞬间触碰,就会瞬间翻涌而来,击溃所有伪装的平静。
今天偶然听见熟悉的《盗将行》,前奏响起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积攒了许久的情绪轰然决堤,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愣住了,我以为我早就放下毅了,以为那个占据了我整个青春的人,早就淡出了我的记忆,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可原来,从来都不是忘记,只是我一直刻意不去想起,把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藏在了无人知晓的心底深处,连自己都差点骗过。
我常常和自己拉扯、和自己较劲,明明我无比清楚,我现在满心奔赴、认真喜欢的人是荌。荌和毅一样,都是我小心翼翼、全力以赴的单恋,是我隔着距离默默仰望、悄悄珍视的人。我全心全意对待这份新的心动,试着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留给荌,想要好好奔赴属于自己的新的美好。可我始终骗不了自己,毅在我心里,永远留着一席之地,那个位置独一无二、无可替代,干干净净地安放着我年少最纯粹、最炙热的喜欢,从未被岁月磨灭。
不止是对毅的执念,我还有一份无解的情绪,留给了我的哥哥——妈妈闺蜜的大儿子。我明明清楚地知道,他早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有了相守相伴的人,我们之间永远只能是亲近的家人、要好的朋友,不会有多余的可能。可我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欲,从来没有消散过。我会下意识在意他的情绪,留意他的动态,会因为他对别人温柔而莫名失落,会忍不住想要独占他的偏爱。这份不合时宜的占有欲,让我时常陷入内耗,明明深知分寸,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
所有藏在心底的偏爱与牵挂,我都悄悄藏在了王者ID里,把说不出口的心事,融进简简单单的名字中,当作自己独有的浪漫。为了毅,为了荌,为了我心底所有温柔的执念,我把微信区的王者名字改成了“秦荌翎”。这是我斟酌了很久的名字,藏着我最赤诚的心意,字字皆是温柔,句句都是私藏。秦,是毅的姓氏,是我年少念念不忘的执念;荌,谐音安,是我当下满心欢喜的偏爱;翎,是我自己。以你之姓,冠我之名,是我藏在游戏里,无人知晓的深情,是我对过往不割舍、对当下不辜负的温柔期许。
我的QQ区王者ID是06翎宝,而哥哥的ID是05新一,简简单单的数字衔接,像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羁绊,05在前,06紧随其后,一如从小到大,他永远是我的哥哥,是我习惯性依赖、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人。这两组对应的ID,藏着我对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与占有,藏着我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情绪。
时至今日,我忽然很想换掉现有的ID,换成简简单单的“思毅”二字。没有繁复的字眼,没有多余的修饰,寓意直白又深情,就是我藏了很多年的心意——思念毅。一千五百多个日夜,我在怀念外公的日子里慢慢长大,在新旧的喜欢里反复挣扎,在执念与释怀之间反复摇摆。
我一边认真爱着当下的人,一边舍不得彻底放下年少的心动,一边清醒克制,一边偏执沦陷。或许青春就是这样,总有些意难平无法圆满,总有些心事只能藏于心底。换成“思毅”,不是辜负当下的偏爱,只是想和过去好好和解,坦然接纳心底那份永远的执念。往后余生,愿我带着过往的温柔,珍惜当下的美好,与所有遗憾和解,与自己的心意温柔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