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荌在梧州。
他在梧州上课,不在钦州,也不在南宁。他去了一个更远的地方,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城市。梧州,外公你知道吗?也在广西,坐火车要好几个小时。那里有龟苓膏,有骑楼城,有西江。他要在那里上课,不知道要待多久。
而我在南宁。
南宁到梧州,三百多公里。外公,三百多公里算远吗?坐动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可我觉得好远,远到我永远都跨不过去。不是因为距离,是因为他不想让我靠近。他不给我发消息,不接我的电话,不看我写的任何东西。他在梧州,他在一个没有我的地方,过着一种没有我的生活。
外公,你说世界上有没有平行线?数学课上老师说过,平行线就是永远不会相交的两条线。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永远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可永远都不会碰到一起。
我和荌就是平行线。
他在梧州,我在南宁。他上课,我上课。他吃饭,我吃饭。他睡觉,我睡觉。我们做着差不多的事情,过着差不多的日子,可我们的生活永远不会相交。我们之间隔着三百多公里,隔着他不喜欢我的那颗心,隔着所有我无法跨越的东西。
外公,我以前不信命的。你也不信。你说命是自己挣的,不是天定的。可我现在有点信了。如果我和荌真的有缘分,为什么他要去梧州?为什么他不留在南宁?为什么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片海?
外公,我今天在地图上搜了梧州。我把地图放大,放大,再放大,看到了那些街道的名字,看到了那些学校的名字,看到了西江蜿蜒穿过整座城市。我甚至找到了他可能上课的地方,一栋灰色的大楼,旁边有一排树。我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很久,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我知道,再近也只是地图上的近。手指一滑,他就消失了。屏幕一关,我还在南宁,他还在梧州。
妈妈今天看我盯着手机发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她说你最近总是发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说没有。她不信,可她没再问了。外公,妈妈现在不问我了,她大概是问累了,也大概是知道问了也没用。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因为说了她也不懂。
外公,我想去找他。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了。我想买一张去梧州的车票,坐上动车,两个多小时,到他学校门口等他。我不做什么,就想远远地看他一眼。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头发长了吗,瘦了吗,是不是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我不跟他说话,不让他发现我,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外公,你会支持我去吗?还是会拦住我,说“翎宝,别去了,去了更难过”?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快撑不住了。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是他,每天睡觉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也是他。上课的时候想他,吃饭的时候想他,走路的时候想他。他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可我抓不住。
外公,你说平行线会不会有奇迹?会不会有一天,两条平行线突然拐了个弯,碰到了一起?还是说,平行线就是平行线,永远都不会相交,这是定理,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外公,我好累。
想你的时候累,想他的时候也累。可我不能不想,因为不想你们,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荌,梧州远不远?我还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