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智商盆地与“错误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杨瀚森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略显迷茫的眼睛。

他手里拖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肖思娜给他买的护膝、肖承豪给他买的蛋白粉，还有宋美娜硬塞给他的几套高定西装。

“瀚森，到了青岛记得给我发微信。”肖思娜踮起脚尖，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满是不舍，“还有，训练别偷懒，承豪哥虽然不在你身边盯着，但我会随时视频抽查的。”

“知道了，思娜姐。”杨瀚森闷声闷气地应道。

其实他心里有点虚。

这次回青岛，不仅仅是因为CBA联赛即将开打，更重要的是，那个叫“喵喵”的网红虽然被宋美娜封杀了，但昨天突然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手里有他“私密的照片”，如果不来青岛见她一面，就发给媒体。

杨瀚森吓坏了。

他哪里有什么私密照片？那天在酒店他明明穿着球衣睡了一整晚！

但他不敢赌。他怕思娜误会，更怕给肖家惹麻烦。

“思娜，你放心。”杨瀚森握住肖思娜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我回去一定专心打球，绝不乱跑，绝不跟陌生人说话，手机24小时开机！”

肖思娜笑了，捏了捏他的脸：“傻瓜，我又没说不让你社交。去吧，好好打，打出个名堂来。”

看着杨瀚森过安检的背影，肖思娜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看着有点悲壮呢？”

站在旁边的肖承豪冷哼一声：“他不是悲壮，他是蠢。不过，蠢人有蠢福，只要听话就行。”

……

青岛胶东国际机场。

杨瀚森刚走出到达口，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喵喵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站在接机的人群里，格外显眼。看到杨瀚森，她立刻挥起了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瀚森！这里！”

杨瀚森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照片呢？你答应过只要我来了，就把照片删了。”

“哎呀，急什么嘛。”喵喵自然地挽住杨瀚森的胳膊，像是挽着男朋友一样，“先上车，我订了海鲜大餐，咱们边吃边聊。”

杨瀚森本能地想挣脱，但周围全是接机的粉丝和路人，他怕闹出动静被拍到，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挽着。

上了喵喵的车，杨瀚森才发现，车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喵喵的经纪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瘦精瘦的男人。

“杨球星，久仰大名。”经纪人转过头，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喵喵的经纪人，叫我老张就行。”

杨瀚森没接名片，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别这么紧张嘛。”老张笑了笑，“其实我们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作？”

“对。”老张推了推眼镜，“喵喵虽然被肖家封杀了，做不了网红，但她手里有流量啊。你也看到了，那天晚上的视频，虽然删了，但热度还在。现在网上都在传，你是为了一个神秘女人才去首钢园特训的。”

杨瀚森皱眉：“那不是我。”

“是不是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信了。”老张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想让你承认，喵喵就是你的女朋友。只要你发个微博承认，我们手里这段‘视频’（其实是那天他在酒店走廊摔倒的模糊视频），就会成为你们爱情的见证。这样，喵喵能洗白，你也能立住‘深情’人设，双赢啊！”

杨瀚森听得目瞪口呆。

“你们疯了吧？我有女朋友！是肖思娜！”

“肖思娜？”老张嗤笑一声，“肖家大小姐？杨球星，你清醒一点。肖家是什么门第？你能高攀得起？人家那是拿你当个乐子，玩玩而已。等新鲜感过了，你连球都打不上。”

“你胡说！”杨瀚森怒了，伸手去开车门，“停车！我要下车！”

“车门锁了。”老张冷冷地说，“杨瀚森，你听好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配合我们演戏，事成之后，我们给你五百万代言费。第二，我现在就把视频发给营销号，标题就是《CBA新星杨瀚森酒店私会嫩模，深夜痛哭疑似被甩》。”

杨瀚森愣住了。

五百万？

他被这个数字砸晕了。

虽然肖家有钱，但他自己从来没赚过这么多钱。

而且，老张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肖家只是玩玩而已”。

是啊，肖思娜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又是肖家的大小姐。自己呢？除了个子高点，打球好点，还有什么？

万一……万一他们真的只是玩玩呢？

杨瀚森的脑子开始打结。他的CPU本来就不够用，在老张这种老江湖的忽悠下，瞬间过载了。

“我……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骗我？”杨瀚森犹豫了。

老张一看有戏，立刻趁热打铁：“我们签正规合同！白纸黑字！而且，喵喵这么喜欢你，怎么会害你呢？”

旁边的喵喵适时地凑过来，抓着杨瀚森的大手放在自己脸上：“瀚森，我是真的爱你。那天在酒店，我就被你吸引了。你那么高，那么壮，还那么单纯……我不想失去你。”

杨瀚森看着喵喵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又想起了肖思娜那张素颜也绝美的脸。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肖承豪那张冷酷的脸，还有那晚在跑道上背负的沉重重量。

“我……我答应你。”杨瀚森鬼使神差地说道，“但我只发微博，不签合同。”

“成交！”老张眼中精光一闪。

……

半小时后。

杨瀚森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和喵喵坐在海鲜餐厅里，喵喵正夹起一只虾喂到他嘴边，他虽然表情有些僵硬，但并没有拒绝。

配文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默认文案：“分享图片。”

这条微博像是一颗原子弹，瞬间引爆了互联网。

#杨瀚森官宣#

#杨瀚森女友喵喵#

#肖思娜被甩#

三个词条瞬间冲上热搜前三。

……

北京，首钢园。

肖承豪正在办公室看录像，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那条微博。

那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啪！”

手机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屏幕瞬间碎裂。

“杨、瀚、森！”

肖承豪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美娜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铁青。

“承豪！你看新闻了吗？那小子脑子被驴踢了吗？他竟然真的跟那个网红官宣了？！”

肖承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宋美娜把平板拍在桌子上，“思娜还在飞机上，没看手机。等她落地看到了，得哭成什么样？而且，这不仅仅是感情问题，这是打我们肖家的脸！那个网红背后的MCN机构，摆明了是在挑衅！”

“他们以为杨瀚森是个傻子，好控制。”肖承豪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他们想利用杨瀚森来恶心我们，顺便赚一波流量。”

“那怎么办？发律师函？封杀？”宋美娜问。

“不。”肖承豪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这次，不用法律手段。”

“那用什么？”

“用篮球。”肖承豪拿起桌上那个裂了缝的手机，“通知青岛队的主教练，告诉他，杨瀚森如果不想打球的，就趁早滚蛋。还有，给杨瀚森发个定位。”

“什么定位？”

“首钢园。”肖承豪眼中寒光闪烁，“告诉他，既然他选择了‘错误’，那就让他知道，错误的代价是什么。”

……

青岛，某海鲜餐厅。

杨瀚森看着手机上不断飙升的点赞数和评论，心里却越来越慌。

评论区里，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祝福。

“卧槽？真的是那个网红？杨瀚森眼瞎了吗？”

“心疼肖思娜！明明那么般配的一对！”

“杨瀚森这就是个软饭男，吃软饭还砸锅？”

“取关了，真晦气。”

杨瀚森的手开始颤抖。

“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什么？”喵喵正在补妆，漫不经心地说，“你现在可是热搜第一，多少人的偶像啊。别管那些黑粉，等这波热度过了，咱们再接几个代言，钱就到手了。”

老张也在旁边点头：“对，杨球星，你现在是顶流了。以后在球场上随便打打就行，反正有流量就有饭吃。”

杨瀚森看着这两张贪婪的嘴脸，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他想起了在首钢园的那个雨夜，肖承豪对他说的那句话——

“这是你想站在世界之巅必须承受的重量。”

而现在，他为了五百万和几句甜言蜜语，把这份重量扔了。

“我想回酒店。”杨瀚森站起身，声音沙哑。

“哎？饭还没吃完呢……”喵喵想拦他。

“我吃饱了！”杨瀚森吼了一声，推开椅子冲出了餐厅。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拿出手机，想给肖思娜打电话解释。

可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说什么呢？

说“我被人骗了”？说“我一时糊涂”？

谁会信？

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杨瀚森颤抖着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得让他灵魂战栗的声音。

“杨瀚森。”

是肖承豪。

“承……承豪哥……”杨瀚森带着哭腔，“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

“闭嘴。”肖承豪的声音冷得像冰，“解释的话，留着对思娜说。如果她肯听的话。”

杨瀚森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肖承豪说，“你还想打球吗？”

“想！我想！”杨瀚森大喊。

“好。”肖承豪说，“明天早上八点，首钢园。如果你不来，你就永远别想再碰篮球。还有，把你那个所谓的‘女朋友’带上。既然官宣了，就让她看看，真正的CBA，是什么样子的。”

电话挂断了。

杨瀚森握着手机，站在青岛的海风中，像个迷路的孩子。

喵喵追了出来，挽住他的胳膊：“瀚森，谁啊？这么凶？”

杨瀚森转过头，看着喵喵，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迷茫，只有深深的绝望和悔恨。

“是……我的教练。”

“教练？怕什么，咱们现在有流量，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闭嘴！”杨瀚森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直接把喵喵甩了个趔趄。

“杨瀚森！你疯了？！”喵喵尖叫。

杨瀚森没有理会她，转身冲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最快的航班去北京！”

“好嘞！”

出租车绝尘而去。

喵喵和老张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喵喵问。

老张脸色阴沉：“坏了，这小子好像反应过来了。快，联系营销号，今晚必须把水搅浑，不能让他有机会翻盘！”

……

深夜，北京。

肖思娜的航班落地了。

她开机的一瞬间，无数条微信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她疑惑地打开微博，看到了那个热搜。

那一刻，这个从小被宠到大、从未受过委屈的肖家大小姐，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杨瀚森……你这个大笨蛋。”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肖建国那张威严的脸。

“上车。”肖建国沉声说道。

“爷爷……”肖思娜扑进车里，放声大哭。

肖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孙女的背：“哭什么。为了个蠢货，不值得。走，回家。爷爷给你做好吃的。”

“可是爷爷……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他为什么选那个网红不选我？”肖思娜哭得梨花带雨。

肖建国眼神一凛：“差劲？咱们肖家的种，就没有差劲的。是他眼瞎，是他脑子不好使。思娜，记住，男人就像鞋，不合脚就换一双。实在不行，爷爷把鞋厂买下来，专门给你做鞋。”

肖思娜被逗笑了，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好了，不哭了。”肖建国递给孙女一张纸巾，“明天，爷爷带你去看场好戏。那个小子既然敢回来，我就让他知道，肖家的门槛，不是那么好跨的。”

而此时，杨瀚森正拖着行李箱，站在首钢园的大门外。

大门紧闭，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他抬头看着那高耸的大门，仿佛看着一道通往地狱的门。

但他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翻过了那两米高的围墙。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鲜血渗了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