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0月21日,11:30。
“混蛋——”
男人抡圆了巴掌,狠狠扇在妻子脸上。力道极重,妻子几乎双脚离地,像是飞起来一般,狠狠砸在沙发角上,磕破了脑袋。
“连顿饭都做不好,我娶你有什么用!”
他朝着妻子的方向啐了一口,自顾自灌了一瓶啤酒。他一向如此,稍有不顺便对妻子拳脚相加——只是最近,他的脾气变得更差了,力量也大了不少。他毫不在意,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下巴上的皮肤脱落了一大块。
“妈妈,妈妈你没事吧?”
莱昂心痛地拿过一块棉布,小心翼翼替母亲按住伤口。他伸出小小的手,为母亲擦去眼泪,心中暗自责怪自己的弱小与无能——无法保护任何人。他看向父亲,眼神中充满愤怒与无奈。他真心希望父亲能变好,幻想着某天父亲突然改头换面,好好生活。当他凝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迎接他的只有飞过来的酒瓶。
“臭小子,你不服吗?”
男人拍着桌子怒吼,手臂发出诡异的骨头摩擦声。
“进门只知道关心你妈,我这个父亲在你心里这么没有份量吗?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他冲上前,抓住莱昂便打。莱昂也不怕——他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了十二年,早已习惯这一切。他挺直身体,直直挡在母亲面前,任由父亲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如果这样的殴打能让父亲的怒火平息一些、放过母亲,那么再痛他也愿意忍受。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能为母亲做的事了。
1997年10月22日,6:20。
莱昂在疼痛中醒来。身上的淤青堆积成片,伤口新旧交叠,让他难以入睡。他爬下床,挪动着脚步想去冰箱拿些牛奶——可刚一推开房间门,一阵诡异的声音便传进了耳朵。
“吧唧……吧唧……”
像是有人在嚼什么东西,在黑夜中格外诡异。
“什么声音……谁在吃东西?”
莱昂心里直打鼓。他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拐角处。深吸一口气后,他探头望去——却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啊啊……吧唧……吧唧……”
父亲的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嘶吼,嘴里不停地咀嚼着生肉。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淌下,他也毫不在意,用手指碾碎,舔得干干净净,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莱昂不敢出声。他用双手捂住嘴,脑袋飞速运转。
“父亲究竟怎么了?”
他不知道,也没人能告诉他。
“肯定是幻觉……我还是回房间吧。悄悄的,不能惊动他,否则母亲肯定也会有危险。”
他刚准备动身,左脚还没踏出去,父亲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莱昂的动作也立刻僵住,盯着父亲,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他扑过来——可当他的脑袋像机器人一样三百六十度旋转过来盯着他时,他还是忍不住尖叫出声。
“可惜了——你本来能多活一段时间的。”
男人的嘴裂到常人无法达到的长度,鲜血顺着牙缝渗出,越发瘆人。
“放心吧,儿子,一点都不痛的。”
他的手开始拉长,与皮肤分离,然后脱落,像一块烂肉一样掉在地上。胳膊上的皮肤裂开,骨头撑开,露出里面的骨髓。一根根倒刺从里面长出,活像螳螂的钳子。
“血祭阿夫顿——血祭造物主!”
他失心疯一般冲了过来。莱昂拔腿就跑,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家具被切碎的声音。他强忍恐惧,在怪物追上的前一秒打开了屋门。扭曲的骨钳从他的脑袋上方削下来——他侧身一躲,骨钳贴着头发划过,将屋门砍去了一半。他来不及回头看,几乎是凭借求生本能在奔跑,终于趁怪物追上他之前逃了出去,跑到了街上。
10:30。
莱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他的腿火辣辣地痛,他一直凭借本能奔跑,此刻已经筋疲力尽。
“我真是个废物……只顾自己逃命,母亲该怎么办?”
他拍打自己的脸,疼痛也没有让他感到一丝释怀,反而在自责中流下泪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什么都做不到……我该怎么办……谁能帮我……”
他焦虑地拍打自己的脸,撕扯着头发。没人肯相信他的话,没人愿意帮助他。他持续着这个动作,直到有人抓住他的手腕。
“嘿,嘿,孩子——这样可不行。”
弗莱迪死死拽着他的手腕,直到他冷静下来。
“费斯熊弗莱迪披萨店的主唱,弗莱迪。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比自残有用一千倍。”
他的眼神带着真诚,蓝色双眸中没有一丝恶意。莱昂放下戒备,开始叙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件不幸。
“就是这样……我是个懦夫,废物,什么都无法改变,什么都保护不了。”
莱昂低下头,不敢再看弗莱迪的眼睛。弗莱迪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全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全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嘿,听着。”
他单膝跪地,俯下身,视线与莱昂平齐,严肃又认真。
“如果是奇卡,她或许能说出些暖人的话来——但我不擅长这个。我只想告诉你,与其自暴自弃,不如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哪怕讲两个笑话逗你母亲开心。”
他认真地说着,思绪忍不住回到那段并不快乐的童年时光。他也曾像眼前的少年一样迷茫过——他理解对方现在的心情,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今天在店里过夜吧。哪也别去——在我的地盘,没人伤得了你。”
弗莱迪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可以为他安排床铺。
“那我母亲呢?”莱昂担忧道。
“那东西白天不会发作,只在晚上活跃。你母亲大概率没事。至于那东西——我可以帮你解决。条件是你要保密。”
弗莱迪笃定道。
“他……还是我父亲吗?”莱昂怯生生地问,发丝贴在伤口上,被弗莱迪轻轻拨开。
“已经……不是了。他被怪物剥了皮,吃掉了脑袋——现在的他只是个有继承意识的怪物,等着为那家伙收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