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安稳得令人窒息。
杨博文的怀抱永远是恒温的,温热的体温紧紧裹着你,双腿死死扣住你的小腿,没有半分松懈。他睡得很浅,哪怕只是你指尖轻微的颤动,都会让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你更紧地嵌进他怀里。
锁骨处的植物染印记还带着浅浅的凉意,隔着薄薄的睡衣,也时时刻刻提醒着你身上专属的标记。
你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柔和的暖光,一夜无眠。
隔绝外界已经第四天,杨博文的精神驯养,正借着温柔的外壳,一点点蚕食你的意志。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遮光窗帘,滤成一片朦胧柔和的暖白。
你是被枕边细碎的动静吵醒的。
杨博文已经醒了。
他侧身撑着手臂,微微俯身,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你的脸上,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像在端详一件倾尽所有才得来的稀世珍宝。见你睁开眼,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清隽的眉眼干净温柔,和寻常温柔缱绻的恋人别无二致。
可你早已看透这副皮囊之下,层层包裹的偏执与疯狂。
“醒了?”他声音沙哑慵懒,带着晨起的低磁,指尖轻轻拂过你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昨晚有没有偷偷想外面的人?”
你唇瓣干涩,不敢答话。
你不敢说谎,更不敢说实话。只要你流露出半分对过往的惦念,等待你的,便是数小时无休止的绘本诵读,是一遍遍冲刷记忆的精神消磨。
见你沉默,他不恼,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指尖下移,轻轻抚过你锁骨的位置。
睡衣布料轻薄,他的指尖隔着面料按压在那个专属印记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不说话,就是想了。”
他得出结论的语气格外平静,像在验算一道早已笃定答案的习题。
你心头一沉,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杨博文,”你声音微弱干涩,带着一丝徒劳的恳求,“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想他们了。”
“是吗?”他垂眸凑近你,鼻尖堪堪擦过你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尽数覆在你的肌肤上,“那我们验证一下。”
他从来不会暴怒争吵,不会歇斯底里。
他所有的掌控,都裹着温柔的糖衣,用最平和的方式,碾碎你所有的抵抗。
他起身将你从床上扶起,替你穿好柔软的家居服,动作细致温柔,替你理好衣领,抚平衣角的褶皱,像是在悉心照料一个毫无自理能力的易碎娃娃。
别墅里的一切都被他打理得无微不至。
三餐温热,温度永远刚好;房间恒温,不冷不热;瓜果切好,摆盘精致。他包揽了你生活里所有的琐事,替你隔绝了一切风雨,也隔绝了所有外界的风声。
完美得像一座精心雕琢的囚笼。
早餐依旧是安静的。
餐桌上只有刀叉轻碰餐盘的细微声响,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林绿树,寂静得听不到一丝人声。整栋别墅空旷沉寂,偌大的空间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气息。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眼看向你,语气清淡如常:“今天增加一小时绘本诵读时间。”
你握着勺子的手骤然一顿,指尖泛白。
“为什么?”你抬头看他,眼底漫上一层酸涩的水雾,“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因为你的眼神还在向外看。”
他说得坦荡又冷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戾气,只有一片理智到病态的偏执。
“你的眼底还有思念,还有不甘,还有不属于我的情绪。只要这些东西还在,驯养就不能停。”
饭后,他依旧牵着你的手走向书房。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力道温柔却牢固,牢牢牵着你,不给你丝毫挣脱的余地。书房的采光极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落在彩色的绘本插画上,温柔得近乎虚假。
他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而后伸手将你拉入怀中,让你背靠他的胸膛,完完全全被他圈在怀里。
翻开绘本,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成了接下来漫长时光里唯一的背景音。
“读。”
他贴着你的耳畔,轻声吩咐。
你咬着唇,压下心底所有的委屈与绝望,一字一句,机械地念出那些温柔空洞的文字。
春日有风,夏时有雨,秋日落叶,冬雪逢晴。
全是无关痛痒的风景短句,没有一丝一毫和你的过往、家人、自由相关的内容。
每一个字,都在缓慢地、残忍地覆盖你脑海里残存的记忆。
起初你还会忍不住分神,脑海里闪过家里客厅暖黄的灯光、朋友嬉笑打闹的模样、学校操场傍晚的晚风。
可只要你的思绪飘忽一秒,杨博文的指腹就会轻轻蹭过你的脸颊,温柔的触感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瞬间将你游离的思绪强行拉回纸面。
一次又一次。
反复拉扯,反复驯化。
他太有耐心了。
他可以陪你枯坐整整四个小时,可以日复一日重复这件枯燥的事,只为一点点磨掉你心底所有对外的羁绊。
阳光缓缓移动,光影从书桌一端移到另一端,你的声音从干涩沙哑变得微弱无力,大脑渐渐变得空空荡荡。
那些清晰鲜活、支撑着你咬牙坚持下去的过往记忆,好像真的在一遍遍的重复诵读里,变得模糊、遥远。
你分不清这是心理暗示,还是真的如他所说,人脑会被大量重复信息强行覆盖。
只知道,当你努力去回想家人清晰的眉眼轮廓时,画面已经开始朦胧涣散。
心底骤然升起巨大的恐慌,这份恐惧远比囚禁本身更让你绝望。
你正在遗忘自己原本的人生。
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绘本纸页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身后的人瞬间察觉了你的情绪。
杨博文低头,温热的额头抵着你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哭什么?”
“这样不好吗?”他轻轻擦掉你的眼泪,指尖温柔摩挲着你的脸颊,语气缱绻又偏执,“不要再痛苦了,不要再牵挂遥不可及的人和事。你的世界干干净净,只有我,只有安稳,只有永远不会离开你的陪伴。”
“这是我为你打造的专属安稳。”
你浑身发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杨博文,你这是在毁掉我。”
“我是在留住你。”
他的语气无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
“外界的安稳全都是变数,家人终会别离,朋友终将走散,自由反而会带来颠沛流离。只有我不会变,我会永远把你留在身边,护着你,守着你,陪着你一辈子。”
他合上绘本,随手放在一旁,然后抬手捏住你的下颌,强迫你转头看向他。
暖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衬得他温柔又纯粹,可那双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知晓、根深蒂固的占有欲。
“刚刚你走神的次数太多了。”他轻声说,“看来单纯依靠诵读绘本冲刷记忆,力度还不够。”
你心脏骤然紧缩,惶恐地望着他:“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他垂眸,视线再次落回你的锁骨,定格在那片浅浅的染料印记上。
傍晚洗漱完毕,他依旧没有允许你自己擦拭肌肤。
他拿着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你擦去脖颈、锁骨的水渍,指尖细腻温热,每一寸触碰都精准又刻意。
擦干净肌肤后,他再次拿出了那支细头植物染液笔。
室内灯光静谧柔和,他垂着眼,神情专注虔诚,如同在完成一场只属于你们二人的烙印仪式。
笔尖微凉,再次轻轻划过你的锁骨肌肤,熟悉的名字首字母缩写一点点重新成型,线条干净利落,再度镌刻在你的肌肤之上。
画完之后,他低头,轻轻吻上那处印记。
轻柔的吻反复落在方寸笔迹之上,裹挟着他独有的清冽松木气息,强势地宣告着对你的所有权。
“记好。”
他抬眼望向你,眸光缱绻,字字诛心。
“只要这个印记存在,你就永远是我的。”
“今天开始,我教你乐理知识。”他忽然转换话题,语气轻柔平淡,“往后你的每一天,全部由我来规划。读书、写字、练琴、作息,你的所有碎片化时间,全部归我掌控。”
“我会填满你每一分空余间隙,让你没有一秒钟,能够分心去回想外界。”
你看着他温柔无害的模样,心底彻骨冰凉。
你终于彻底看清,他从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囚禁,不是短暂上头的偏执占有。
他在规划你的余生。
他要彻底斩断你所有前尘过往,拔除你全部外界羁绊,重塑你的生活习惯、思维模式,让你从今往后,只能依附他一人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