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我常带阿泰出门,今天也一样,没人起疑。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我看了看日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我对阿泰说:“上次在成衣铺订的衣裳,你去帮我看看做好没有。好了就取来,我有些累,在前面的茶楼等你。”
阿泰有些犹豫,眉头皱了起来。
我催他:“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我脚边,小跑着往成衣铺去了。
阿泰一走,我立刻往城西方向跑。
到了商队集合的地方,我却被领队告知,来晚了一步,同行人的名单已经上交给关口,不能再添人了。
我心里一慌,生怕阿泰找过来,连忙拿出钱袋子,急声道:“我可以多添些银子,通融一下行不行?”
旁边一个马夫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公子,你要去哪儿?我带弟弟去雍州省亲,要是这些银钱当佣金,我可以带你一程。”
马车的蓝布窗帘被撩开一角,露出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看着倒不像坏人。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钱袋子塞给马夫:“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马夫掂了掂荷包,冲马车扬下巴:“上车吧。”
车里的少年还挺好心,伸手拉了我一把。
商队清点完毕,开始出发。我们的马车跟在末尾,一起出了城。
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岔路口,马车忽然离开商队,转向了左边的小路。
我有些疑惑,问:“不跟着商队一起走吗?”
商队有镖师护卫,跟着走更安全。
马夫赶着马,没回头,解释道:“公子莫急,先去看看我妹子。她嫁在这附近,这次要离开很久,我去给她送些银钱,免得她在婆家手头紧,被人欺负。”
“原来是这样。”我了然地应了一声。
马夫笑了笑:“公子放心,马车走得快,送完银子咱们还能赶得上商队。”
我心里却松了口气,出了城,又和商队分开,萧彻就算找过来,也会顺着商队的车辙走。
要是能和他的人错开,就算天助我也。
我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马车晃悠悠的,我昨晚没睡好,眼皮子越来越重,直想打架。
坐在对面的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公子睡吧,到地方了我叫你。”
我觉得有点奇怪,可实在太困了,脑子转不过来,没等再问,就两眼一黑睡了过去。
醒来时,一睁眼,满眼都是晃人的绯色纱幔,鼻尖飘着一股劣质香粉的味道,呛得我直想咳嗽。
刚要坐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粗绳捆着,绑在床的四角,动一下都费劲。
我惊得大喊:“有人么?这是哪儿?有没有人!”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早上的马夫和他弟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涂着厚厚胭脂的女人。
马夫脸上的和善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奸邪的笑:“云娘,这次的货不错吧!长相可是上上乘,一口官话,穿的衣服也都是好料子,一看就非富即贵,你得多给我些银子。”
老鸨捏着团扇柄,绕着床走了一圈,眼神像挑牲口似的扫过我,最后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子:“五十两,拿去吧。”
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先不说被人卖一事,我就值五十两,你这该死的马夫,等我出去,定将你千刀万剐。
心里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惊了一下,我跟萧彻这才多久,怎么就学了他一身戾气。
马夫兄弟俩走了,我对着老鸨慌声道:“你放了我,我不会追究你的过错,还能给你更多银子!”
老鸨用团扇掩着嘴,笑出声,语气里全是讥讽:“不追究奴家的过错?公子好大的威风。”
她的眉眼忽然一冷:“可惜了,进了这天上人间,不管你是谁,也别想再踏出一步。”
她抬了抬手,一个粉面小厮拿着个瓷瓶过来。
老鸨淡淡吩咐:“把药灌下去,张公子喜欢漂亮的男人,他出手阔绰,收拾干净给人送过去。”
我死咬着牙,不肯张口,拼命挣扎着,手腕被绳子磨得生疼,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老鸨见惯了这种场面,语气没半点起伏:“我见的硬骨头多了去了,投江的、上吊的,最后都乖乖地做了风尘客。公子,我劝你少些挣扎,也能少受点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