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宣室殿里弥漫着新墨的香气。陈子卿趴在书案上,提着一支细狼毫,在帛书上奋笔疾书。她写得入神,连刘彻什么时候下朝回来都没察觉,直到一碟热腾腾的桂花糕落在她手边,她才猛地抬起头。
"又写什么呢?"刘彻在她身侧坐下,随手拈起她写好的帛书看了几行,眉头微微一动,"长相思?"
陈子卿赶紧伸手去抢:"陛下别看——还没写完呢!"
刘彻手一抬,她扑了个空,只能眼巴巴地仰头看他。他已经看了大半篇,唇角渐渐弯起来:"……相柳?九头妖?玱玹?涂山璟?朕的小皇后写的这是什么志怪传奇?"
"是话本!"陈子卿踮着脚去够,终于把帛书抢了回来,护在怀里红着脸说,"我想把天下书坊的生意做大些,光卖经史子集太单调了,学子们闲暇时也想看些有趣的东西。我就试着写了个故事,讲……讲一个神族少女和三个男子的爱恨纠葛。"
刘彻挑了挑眉:"三个男子?"
"话本都是这么写的嘛……"陈子卿声音越来越小,缩了缩脖子,"陛下要是不许我就不写了。"
刘彻看着她抱着帛书缩成一团的小模样,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下:"朕何时说不许了?写你的。写完朕看看。"
陈子卿的眼睛"噌"地亮了:"陛下要看?!"
"朕的皇后写的话本,朕自然要看。"刘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她怀里那卷帛书上停了一瞬,语气漫不经心,"只是那三个男子,不许写得比朕好。"
陈子卿愣了一瞬,然后"噗"地笑出声来:"陛下跟话本里的人比什么呀?"
刘彻放下茶盏,偏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朕这辈子只等了你一个人。你那话本里的三个,哪个比得上朕?"
陈子卿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耳根又红了。她低下头,把帛书往怀里搂了搂,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陈子卿一得空就趴在案前写《长相思》。她写得极快,前世看过剧情的底子在,只需要把画面转换成文字就好。相柳的冷峻深情、玱玹的隐忍执着、涂山璟的温柔守候,她一笔一画细细描摹,写到动情处自己先红了眼眶。刘彻有时候路过她案前,见她咬着笔杆盯着帛书发呆,也不打扰她,只默默往她手边添一碟点心和一盏热茶。
半月后,《长相思》完稿,被送到天下书坊抄录了百余份。上架那日,陈子卿又溜出宫去看热闹。
书坊门口排了比开张那天还长的队。长安城的贵女们成群结队地来抢书,学子们倒是矜持些,可眼睛都往那摞帛书上瞟。陈子卿躲在街对面的茶楼二层,掀着帘子往下看,笑得眉眼弯弯。
没一会儿,买完书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了,三五成群地站在路边就翻开来看。起初还是小声议论,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相柳也太痴情了吧?!为了小夭连命都不要了?"
"涂山璟也苦啊……被哥哥害成那样还能忍住不恨,温柔成这样谁扛得住?"
"玱玹才是真虐!兄妹情变爱而不得,最后还要笑着祝她幸福——我哭了两页帛书!"
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小姑娘抱着帛书哭得鼻尖通红:"我要给相柳写封信!寄到书坊去!问他能不能来长安——"
她旁边的同伴推她一把:"你醒醒!那是话本里的人物!"
"我不管!"
陈子卿在茶楼里捂着嘴笑得直打颤。青禾在旁边给她添茶,也忍不住说:"娘娘,您这话本写得真好。奴婢方才听见好几位夫人说要买回去收藏呢。"
"卖得好就成。"陈子卿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眼底亮晶晶的,"我要把天下书坊开遍长安,一条街开一家——不对,开遍大汉朝。"
青禾被她这豪言壮语吓得茶壶差点没拿稳。
傍晚回宫,陈子卿怀里揣着书坊今日的账目,一路小跑着回了宣室殿。刘彻正靠在榻上看书——是今日书坊送来的《长相思》样稿,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完了大半本。
"陛下觉得如何?"陈子卿凑过去,双手撑着榻沿,仰着脸一脸期待。
刘彻放下帛书,低头看她。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久到陈子卿以为他不喜欢,正要说"不好看的话我改改"——刘彻忽然伸手,将她从榻沿边轻轻拉了起来,让她跌进自己怀里。
"相柳和涂山璟还有玱玹——"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低低的,"都配不上小夭。"
陈子卿被他搂着,心跳漏了一拍:"那谁配得上?"
"朕。"刘彻低头看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殿内暖融融的烛光,"朕只认你一个。从十五年前那一眼到现在,朕心里从来没装过别人。你那三个,都差远了。"
陈子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耳根一寸一寸地红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面前这个人是千古一帝,是史书上杀伐决断的汉武帝,可此刻他搂着她,说"朕只认你一个"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郑重,像是生怕她不信。
她忽然就笑了。弯着眉眼,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陛下,"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今晚……我哪儿都不去了。"
刘彻搂着她的手猛地收紧了。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投在墙上的两道影子渐渐融成了一团。红烛高烧,帐幔低垂,春末的晚风从半开的窗隙间溜进来,吹动着帐角的流苏轻轻摇晃。宣室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陈子卿被他轻轻放在榻上的时候,仰面看着他逆光的轮廓,心里那些前世今生的记忆在一瞬间翻涌而过——历史书上的汉武帝、陈家庄园的十五年、从天而降那一日撞进他怀里的温热、及笄礼上他握住她的手、书坊开张时他在背后默默替她铺好的路——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了此刻他俯身看向她时眼底那抹温柔至极的光。
"怕吗?"他低声问,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陈子卿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垂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弯起唇角:"不怕。"
刘彻低头吻住她的时候,窗外的月光正好从云层后滑出来,洒了满殿银白。红烛啪地爆了一个灯花,帐幔轻轻落下,将两个人的世界拢成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
后来的事,陈子卿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的掌心很热,落在她肩背上的力道又轻又稳,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记得他在她耳边喊她"小丫头",声音哑得厉害,尾音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颤抖。记得她搂紧他的脖子时,听见他的心跳声擂鼓一样响在耳畔,比她的还快。
到最后她困得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缩在他怀里,听见他在头顶说了一句什么。她努力睁了睁眼,迷迷糊糊地问:"嗯?"
刘彻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很轻:"朕说,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朕最大的福气。"
陈子卿弯了弯唇角,连回答的力气都没了,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帐幔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只属于帝王的手此刻松松地握着她的,指腹还贴着她的脉门,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身边、还在呼吸。他看着她睡梦中恬静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才合上眼,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宣室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春末的虫鸣,能听见烛心偶尔爆开的轻响,能听见两个人渐渐同步的心跳声。
这一夜,长安城未央宫的月光,格外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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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颜爵看着水镜里那对交握的手,这次连尾巴都不晃了,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半晌轻声说了一句:"汉武帝等了十五年,值了。"
庞尊难得没有说话,只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白光莹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怎么不说话了?"
庞尊偏过头去,耳根有些泛红:"……人家成亲,朕说什么。"
白光莹掩唇笑,指着镜旁的金色小字:【刘彻对陈子卿好感度:一百。陈子卿对刘彻好感度:一百。已满。无变化。】
"早满了。"颜爵说,"从她坐到他腿上那刻起就满了。"
水镜里的画面渐渐淡去,最后定格在帐幔后相依而卧的两道轮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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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着镜中渐渐淡去的画面,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陛下,您记得咱们的新婚夜吗?"
李世民反手握住她,低声道:"记得。你说你有点怕,朕握着你的手一整夜没敢松开。"
长孙皇后弯起唇角,靠着他的肩:"汉武帝待陈皇后,就像陛下当年待臣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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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明坤宁宫】
马皇后看着水镜里那两道依偎的轮廓,忽然笑了。
朱元璋凑过来:"笑什么?"
马皇后缝了一针,慢悠悠地说:"我在想,汉武帝这辈子怕是要把这个小皇后宠到天上去了。"
朱元璋嘿嘿一笑:"那不跟朕一样。"
马皇后拿针在他手背上戳了一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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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缓缓合拢。夜色沉沉,三个时空的灯火各自亮着,像是天上落下来的星星。
宣室殿里,陈子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刘彻的胸口。刘彻睁开眼,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好梦。"他低声说。
窗外月华如水,长安城的千万宫阙都浸在融融的月色里。这一夜很长,又很短。长得好像能装下一整个前世今生的相遇,短得又像只是一个漫长的、温柔至极的眨眼。
陈子卿在梦里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