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秘辛尽数吐露,百年骗局彻底曝光,外界全球震荡、诸国崩盘、天地异动、诡潮暴动。
可卧房之内,尘埃落定,万物归寂。
狂暴的外界风雨,丝毫无法影响这片清净道域。
稚鬼妹妹吐露完最后一丝深埋本源的终极隐秘,彻底耗尽了百年诡物积攒的所有底气、所有执念、所有诡力。
原本萦绕在她身躯表层、用来伪装无辜、蛊惑众生、遮蔽天机的百年阴煞、杀戮戾气、诡物人皮、虚妄伪装,如同破碎的琉璃、溃散的云烟,一层层、一片片、一缕缕,彻底碎裂、消融、散尽。
那层盘踞百年、欺骗亿万生灵、屠尽万千天选者的诡物外皮,彻底脱落。
这一刻,她不再是执掌SSS级死亡禁忌、令人闻风丧胆、致死率百分百、无解无敌的午夜终极诡物。
她褪去了所有凶煞、所有嗜血、所有漠然、所有阴毒、所有算计、所有杀戮本能。
剩下的,是一缕干干净净、纯粹通透、脆弱单薄、受尽世间极致苦楚、被人间彻底抛弃、被命运彻底碾碎的可怜孤魂。
瘦小单薄的虚幻身躯微微蜷缩,透明苍白的肌肤毫无半点血色,原本深不见底、藏尽百年杀戮与恶意的漆黑瞳孔,彻底褪去九幽寒潭的冰冷死寂。
此刻的眼眸,湿漉漉、亮晶晶、怯生生的,盛满了惶恐、卑微、无助、乞求、茫然、酸涩与无尽的脆弱。
那是真正孩童的眼眸,干净、纯粹、无辜、可怜,带着受尽苦楚之后残留的本能怯懦,带着濒临覆灭、渴望求生的卑微乞怜。
她缓缓抬起一直深深低垂、不敢仰视的头颅,细密如蝶翼的睫毛轻轻、剧烈、无助地颤抖着,每一次颤动,都裹挟着百年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悲凉。
苍白透明的小脸毫无血色,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赤着的小巧脚掌微微蜷缩,整个人渺小、卑微、怯懦,卑微到了尘埃深处,渺小到了黑暗尽头。
百年傀儡,百年身不由己,百年杀戮沉沦,百年虚假人生。
当所有枷锁脱落、所有操控解除、所有伪装散尽,她终于变回了数十年前那个——
卑微求生、乖巧懂事、受尽苛待、无人疼爱、被至亲背叛、被人间碾碎、惨死荒河的小姑娘。
极致的恐惧、极致的疲惫、极致的委屈、极致的解脱、极致的求生欲,交织在她残破的本源之中。
她再也撑不住百年诡物的冰冷傲骨,再也维持不住杀戮凶煞的漠然姿态,软糯、破碎、带着浓浓哭腔的稚嫩嗓音,轻轻呢喃在死寂卧房之中,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消散:
“我……我所有的一切都说完了……”
“百年布局、地底邪祟、心魔大阵、四位诡物分工、副本所有秘密……我一丝一毫都没有隐瞒……”
“我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以藏,再也没有任何算计可以做……”
“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不想死……我不想本源俱灭……我不想彻底消散在这片黑暗里……”
“我做了一百年的傀儡,杀了一百年的人……可我从来没有真正活过一天……”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细碎的哀求,字字泣血,句句真心,没有蛊惑,没有伪装,没有陷阱,没有算计。
这是百年以来,这只诡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属于“人”的乞求。
她不再是杀人的凶煞,她只是一个怕疼、怕死、怕消散、渴望一丝生机的可怜亡魂。
林清玄端坐床沿,身姿挺拔如昆仑孤峰,道韵流转周身,澄澈清冷的道瞳静静俯瞰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少年神色淡漠,无喜无怒,无悲无怜,心境稳如万古青天,道心明如剔透琉璃。
他没有立刻应答,没有立刻宽恕,也没有立刻镇杀。
道心通明,可照虚妄,可鉴阴阳,可溯本源,可窥前世今生,可勘因果轮回。
此刻,他的目光不再是天道审判罪孽的威压审视,不再是镇压阴邪诡物的至高道威。
他只是静静凝望,想要看透这具百年诡物皮囊之下,那被时光掩埋、被世人遗忘、被世俗亏欠、被命运践踏的短暂一生。
他想看清,这只屠戮百年、罪孽滔天、祸乱世间的稚鬼,到底是如何从一个纯粹无辜、乖巧善良的人间孩童,一步步坠入无间地狱,沦为噬人凶煞。
澄澈精纯的纯阳道力无声流转,穿透层层诡域阴霾,跨越时光长河,溯流追溯本源残魂的前世碎片。
无数尘封数十年、无人知晓、无人窥探、无人铭记的悲惨画面,如同无声放映的旧电影,一幕幕、一帧帧、极致清晰、纤毫毕现地铺展在林清玄通明道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