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失败

夜深了。

明斗山脉的营地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这份安宁。篝火已经熄灭，余烬在夜风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

霍雨浩躺在自己的营帐里，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赶了一天的路，身体确实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身为七环魂圣，加上体内那庞大的生命力支撑，这点劳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旁边那座营帐。薄薄的布帘后面，住着唐舞桐。

戴钥衡那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眼里，王冬儿就是王冬儿，唐舞桐就是唐舞桐，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对小情侣应该住在一起。霍雨浩想到这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冬儿，你睡了吗？）

霍雨浩坐起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月光如水，洒在营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他缓步走到唐舞桐的营帐前，停下脚步。

布料做成的门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抬起手，却又悬在半空中。

（真的要敲门吗？）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门帘。声音不大，但对于感知敏锐的魂师来说，足以惊醒任何人。

“谁？”唐舞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警觉。

“舞桐，你睡了吗？”霍雨浩压低声音问道。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唐舞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明天再说也行。”

“那就明天再说吧。”唐舞桐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秘密，也不想成为你倾诉的对象。”

霍雨浩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原来她也听到了徐三石那些话，以为自己把她当成倾诉对象了。他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那你休息吧。晚安。”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射在地上。他脸上露出几分怅然。

（如果她还是冬儿该多好。）

至少在她身边，他能找到那份难得的平静和温暖。

（冬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到这里，霍雨浩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为什么唐舞桐身上不仅有冬儿的味道，还有一丝秋儿的影子？那种清冷的气质，那种高傲的姿态，明明和冬儿截然不同。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就立刻否定了自己。

怎么可能呢？

唐舞桐怎么可能会同时像冬儿又像秋儿？冬儿那么温柔，秋儿那么清冷，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性格怎么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既温柔又清冷又强硬，这样的人性格也太矛盾了吧，跟个缝合怪一样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唐舞桐的声音。

霍雨浩猛地转过身，看到唐舞桐已经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沉静而恬淡。粉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同色的眼眸清澈明亮，成了这片黑白天地间最动人的点缀。

霍雨浩看得有些发愣。

唐舞桐脸色平淡地看着他，语气依然淡淡的：“看在你那个烧饼故事的份上，你说吧。不过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说完赶紧睡觉。”

霍雨浩看着她，心跳莫名加快。他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喂，别靠这么近。”眼看霍雨浩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三尺处，唐舞桐立刻抬起手制止他继续靠近。

霍雨浩停下脚步，目光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月光下的唐舞桐美得惊心动魄，那双警惕的双眸里映着他的身影。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冬儿，你好美。”

唐舞桐愣住了。

下一秒，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谁是你的冬儿？哼！”说完，她转身就要回营帐。

霍雨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可能是因为我太想她了。”

唐舞桐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放手。”

霍雨浩赶紧松开手，有些痛苦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刚才真的认错人了。你和我的爱人实在太像了，所以……”

“行了，不用解释了。”唐舞桐打断他的话，“类似的话我已经听过太多了。一盏茶的时间还剩三分之二，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但我警告你，我不想听你和你那些前女友之间的破事。”

霍雨浩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想听。”唐舞桐看出他的意图，不耐烦地打断他。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来找你，并不是想跟你倾诉什么。自己的事情只能自己解决，我不应该让其他人替我分担。”

唐舞桐疑惑地看着他：“那你找我干什么？”

霍雨浩认真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舞桐，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认错了人，还有一个原因——我发现你的魂力和我的魂力非常亲近，似乎有相融的可能性。”

“相融的可能性？”唐舞桐脸上的寒意稍微收敛了一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武魂可能相融？怎么可能？你的武魂层次那么低，我才不会和你相融呢。”

霍雨浩听到这话，有些无语：“我是双生武魂，其中一个还是极致之冰，哪里低了？”

唐舞桐扬起下巴，粉蓝色的大波浪长发随着动作甩动：“就是低。”

霍雨浩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丝不满。压下心里的不满，霍雨浩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低就低。但是，我是真的觉得我们有武魂融合的可能性。能不能试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将来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战斗力肯定能提升一大截。我们都是魂圣，一起施展武魂融合技，威力一定很可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虽然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但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正事。唐舞桐到底是不是冬儿，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唐舞桐秀眉微皱，目光里带着审视的味道。

“那你要怎么试？”

霍雨浩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掌心相抵，然后用彼此的魂力试着接触就行了。如果武魂相融的话，魂力也应该能相融。”

唐舞桐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满是怀疑。

“这不是你为了接近我找的理由吧？”

霍雨浩苦笑了一声。

“我有这么笨吗？要找理由的话有的是，我干嘛选一个最不可能完成的？我是真的觉得我们的武魂有相融的可能性。试试吧？你要是还不放心，那我们就在营帐前面试，不进去就是了。”

唐舞桐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刚走过的巡逻兵，犹豫了一会儿。

“尝试也可以。但是我今天跟你打赌输了的条件，就此作罢。你同意，我就让你进我的营帐，试一下。”

霍雨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

唐舞桐这才松口。

“好吧，你跟我进来。记住，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不然的话，哼哼，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走进营帐。

霍雨浩赶紧跟上。此刻他的心情明显有些紧张，因为接下来的尝试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如果唐舞桐的武魂不能和他相融，那很可能就意味着她真的不是王冬儿。

这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毕竟，比起一直活在绝望里，先给你一丝希望，然后再把这丝希望一点点磨灭，才是最残忍的事。

唐舞桐走进营帐，指了指地面。

“就在地上试吧。”

她取出一块垫子放在地上，自己坐了上去，然后指了指面前的地面。

霍雨浩点了点头，在她身前大约三尺的位置坐下。

唐舞桐抬起双手，脸色冷淡。

“开始吧。”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掌心甚至有些出汗。但他知道，这一步必须迈出去。如果不尝试，他心里那道坎永远都过不去。

唐舞桐究竟是谁，对他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迅速调动体内的魂力。在强大的精神力作用下，魂力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在体内翻涌鼓荡。

他抬起双手，轻轻地按在唐舞桐的双掌上。

四目相对。

（冬儿，她一定是冬儿。）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他缓缓催动自己的魂力，朝着唐舞桐体内灌注过去。

唐舞桐没有抗拒。感受到霍雨浩的魂力开始进入后，她才催动自己的魂力迎了上来，在小臂的经脉中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当然不能让霍雨浩的魂力随意进入自己体内，那等于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尝试融合的话，在手臂的经脉里就足够了。

霍雨浩能清晰地感觉到，唐舞桐的魂力极其凝实，而且还带着一股高贵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双方的魂力刚一接触，唐舞桐的魂力就立刻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要把他的力量全部挡在外面。

霍雨浩震惊地发现，正如唐舞桐说的那样，自己的魂力在总量上虽然不比她少，但在层次上明显有差距。

这完全是武魂血脉造成的差距。

正是这龙吟声中，他自己的魂力被震碎成粉末，然后倒流回来。虽然很快又重新凝聚，但在唐舞桐体内，却完全无法越雷池一步。

更别说融合了。

那是泾渭分明的两种存在，像是水和油，无论如何都无法交融。

唐舞桐手腕一抖，体内的魂力突然暴增。霍雨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了三尺。

唐舞桐身上的紫金色光芒微微一闪，额头上那个黄金三叉戟的符文一闪而过。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我早就说了，你的武魂不可能跟我的武魂融合。你的感觉是错的。如果真的有可能融合，我也应该有感觉才对。你可以走了。”

霍雨浩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先前的表情，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营帐里的烛火跳动着，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没有焦距，像是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唐舞桐皱了皱眉。

“喂！你怎么还不走？”

霍雨浩缓缓地放下双臂。

借着营帐内的灯光，唐舞桐看到他的脸色在这短短几秒钟内褪尽了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仿佛完全失去了生命力。

他缓缓站起身，脸色惨白地向外走去。

当他掀开营帐的门帘，准备一步跨出去的时候，身体竟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然后他就这样步履蹒跚、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唐舞桐轻哼一声，开始盘膝坐下修炼。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刚才的尝试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走出营帐的霍雨浩，心里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风暴。

霍雨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营帐的。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月光洒在地面上，照亮了前方的路，但他的眼前却一片模糊。

不可能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场景。那股高贵的紫金色魂力，那股带着龙吟的力量，那种泾渭分明、无法交融的感觉。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唐舞桐不是王冬儿。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

他一直抱着一丝希望。从见到唐舞桐的第一眼起，他就告诉自己，她一定是冬儿。那双粉蓝色的眼睛，那头粉蓝色的长发，还有那种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现在，这个答案被彻底否定了。

武魂是不会骗人的。如果唐舞桐真的是王冬儿，她们的武魂一定能够相融。毕竟冬儿是他的爱人，他们的武魂曾经无数次融合过，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可刚才，唐舞桐的魂力对他只有排斥。

冰冷的、彻底的、毫不留情的排斥。

霍雨浩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一直以为，只要找到唐舞桐，就能找回冬儿。

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与此同时，斗罗宇宙之外……

无尽的虚空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意识正在缓缓流动。

“终于找到了，毁灭又创造刷新了1346790次斗罗次元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个体了。”

它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落在了那个正在发呆的少年身上。

“这场实验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道意识轻轻一笑，然后缓缓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