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比学校门口卖得好吃

许大庆接手分店装修之后，每天天没亮就去了对街的铺子。他把原先老味斋留下的货架和柜台全部清空了，墙皮重新铲掉抹平，地面换了新的水泥，灶台的位置重新规划。许汐妍给他画了一张灶台的布局草图，他拿着草图在空铺子里转了半天，用粉笔在地上画了灶台和案板的实际位置，挪了两回才定下来。

许汐妍去看了两回。第一回去的时候许大庆正蹲在地上量灶台的烟道高度，手里攥着一截卷尺，尺面沾了灰。许汐妍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第二回去的时候灶台已经砌了一半了，青砖码得齐整，泥缝抹得均匀。许大庆正跟瓦匠师傅比划着排烟管的角度，见她进来就招了招手："你看看这个角度行不行，抽油烟会不会倒灌。"许汐妍蹲下来顺着烟道看了看，又伸手探了一下风口的朝向，点了点头。

铺子的装修在许大庆手里一天一个样。许汐妍不再每天去看，隔两天去一趟，每次去都能看见新的进展——墙白了、灶台成型了、水管接好了、窗户换新了。许大庆身上沾的灰越来越多，但他站在灶台前面比划的角度越来越自然，从"正在学"的人慢慢变成了"正在做"的人。

许汐妍把日常的重心放回了自家铺子的灶台上。开春之后她开始试新东西，把空间的灵泉水换了几种搭配方式——加了少许蜂蜜和柠檬汁调成基底，跟薄荷叶和姜片一起煮，过滤之后放凉。她做了一批小样摆在灶台角落，让进来的客人免费尝。头一周试的是薄荷姜柠饮，清润微辛，收尾有蜂蜜的回甘。修鞋师傅尝了一杯之后又端了一杯走，端着杯子蹲在他摊子前面慢慢喝了一个下午。

第二周她开始试甜点。用空间的糯米粉和灵泉水蒸了一笼青团——艾草的汁液是她去年秋天晒干的叶子泡水榨出来的，颜色翠绿，馅料用了自制的红豆沙和少许桂花蜜，包好之后上锅蒸。青团出锅的时候外皮润亮，在竹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把第一屉放在柜台上的时候自己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外皮软糯不粘牙，馅料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散了很久才落下去。

青团上市那天下午卖得不算快，但每一个尝过的客人都多拿了一个打包。有个老主顾买了两个之后站在柜台前面又看了半天，问许汐妍："老板娘，你这个青团能多做点不？我想寄给我闺女，她在南方读书，说想吃家里做的。"许汐妍想了想，把青团用干荷叶包好，用棉线扎紧，又在外面裹了一层油纸，递给他的时候说："这样寄过去不会坏，到了蒸一下就能吃。"

三天后那个老主顾又来了一趟，说闺女收到了，蒸了之后拍了照片寄回来，说"比学校门口卖的好吃"。许汐妍听了之后回去把青团的配方又微调了一下，把馅料里的桂花蜜换成新的一批——空间里去年收的桂花酿了整整一年，开坛的时候香气比之前那一批沉一些，甜味也收得更柔和。她把新版的青团做了两笼，放在窗口最显眼的位置。

许大庆那边的装修也进入了收尾阶段。他每天收工之后来许汐妍铺子里坐一会儿，有时候自己端一碗面在角落里吃，有时候带一块瓦匠师傅给的旧瓷砖样品来给许汐妍看花色。许汐妍靠在灶台边沿看他蹲在角落里端碗吃面的侧影，围裙上沾着灰和泥浆，但他夹面条的手没有抖，面汤喝完之后把碗放在柜台下面，跟她说一句"明天刷墙了"就走了。

有一天傍晚许汐妍在灶台后面试一版新的饮品，用的是空间的茉莉花和灵泉水泡的茶底，加了少量冰糖和几滴柠檬汁。她调了两版，一版偏甜一版偏淡，端到灶台边沿让正在收桌的林小满和坐在窗边算账的孟婷尝了。孟婷喝了偏淡那版，说"茉莉味刚好好"，林小满喝了偏甜那版，说"这个客人应该会喜欢"。许汐妍把两版都记了下来，打算下周一起上架。

窗外的暮色正在收拢，春天的风从门帘缝隙间涌进来，把窗台上那排薄荷叶子的尖端吹得微微晃动。对街的铺子里还亮着灯，许大庆还没走，隔着一条路的距离能看见他弯腰收拾地上碎料的轮廓，被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得清晰。许汐妍站在灶台后面看着对街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见许大庆直起腰来把最后几块碎砖拢到墙角，关了灯，锁了门。他的影子在路灯下从对街走过来，穿过马路走进铺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三月傍晚微凉的春风，衣摆上沾着细碎的木屑，手里的钥匙串在灯下晃了一下。他走到柜台前面，把那把新配的门锁钥匙放在台面上，对许汐妍说："明天可以进设备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