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薄荷桂花饮

六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许汐妍在后厨的小间里捣鼓了整整三个小时。她把从空间摘的薄荷叶和干桂花用灵泉水泡了滤出汁液，加了一小勺冰糖化开，又兑了半杯新沏的绿茶。搪瓷缸里的液体呈现出清透的浅金色，薄荷的凉意和桂花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她自己先尝了一口，在舌尖上含了一下，咽下去，又在心里重新调了一遍比例，加了一点柠檬汁进去，再尝。第二版的酸度刚刚好，清爽而回甘。

她把第一批成品倒进几只玻璃杯里，杯壁外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端到铺子里让孟婷和林小满尝，孟婷接过去喝了一口，隔了几秒又喝了一口，抬头说："这是什么？凉丝丝的，喝完嘴巴里是甜的。"

"薄荷桂花饮。夏天喝的。"许汐妍把剩下的半杯递给了林小满，林小满接过去慢慢品了两口，点了点头："卖了试试。"

许汐妍在柜台旁边立了一块小黑板，用白粉笔写了"新饮：薄荷桂花饮，五分一杯"。第一天的下午卖出去了六杯，第二天就翻了一倍。修鞋师傅中午来的时候破天荒换了一碗面配一杯饮，喝完之后咂了咂嘴，说"凉快"。

紧接着许汐妍开始试糕点。她用空间的糯米粉和灵泉水蒸了一小笼桂花糕，比传统的更松软一些，表面洒了一层干桂花碎。出锅之后她在笼屉里放凉了切成小方块，用干荷叶垫着端出来摆在柜台上的玻璃罩里。荷叶的清香和桂花糕的甜软在打开玻璃罩的瞬间一起涌出来，把路过门口的人都引了进来。

周大娘尝了一块桂花糕之后买了两块走，第二天又带着三个老姐妹来，每人买了一块坐在窗边就着新饮慢慢吃。她们坐了一下午，唠了一下午的家常，临走的时候周大娘问许汐妍："姑娘，你这桂花糕能不能多做一些？后天我孙女来，我带给她尝尝。"

许汐妍从那天起开始每天上午蒸两屉桂花糕，下午再做一批新配方——红豆糯米团、芝麻薄脆、山楂糕。她调了几种不同口味的馅料，每种都小批量试做，卖得快的就多做一些，卖得慢的就调整配方。红豆糯米团起初做得偏硬，她调整了糯米粉和水的比例，第二次就软糯了；芝麻薄脆的甜度她试了三版才找到最合适的分寸；山楂糕是跟一个老北京的顾客学的方子，她回来后加了点灵露改良，口感更细腻。

七月初的时候，铺子的菜单栏多了一排用红笔写的"新式茶点"分类。每天下午两三点到傍晚，窗台边的桌子上总坐着来喝茶吃糕的客人。有年轻的女学生捧着书边看边吃，有胡同里的老人结伴来尝鲜，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买一碟桂花糕给小孩当零嘴。铺子原先中午最忙，现在下午也坐满了人，暖黄的午后阳光从新扩的窗户照进来，把满屋的茶香和糕点的甜味揉成了一种比冬天更绵长的温热。

有一天下午许汐妍正在灶台边把新蒸好的红豆糯米团装盘，门口棉帘子被掀开了。李首长穿着便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用红绸带扎了瓶颈的白色瓷瓶。他走进来把瓶子放在柜台上："上回说带酒来。自家酿的梅子酒，放了三年了。"

许汐妍把糯米团的盘子放好擦了擦手出来。她把那瓶酒接过来放在柜台下面的架子上，又转身从灶台后面端了一碟桂花糕和一碟山楂糕出来摆在他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桌子上，又给他倒了一杯薄荷桂花饮："酒我收下了，您今天先尝尝糕。"

李首长坐下来端起那杯薄荷桂花饮喝了一口。他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回桌面，目光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放下："这比我们军区的酸梅汤好喝。"

许汐妍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半杯："您要是觉得好，常来喝。"

他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松软的糕体在嘴里慢慢化开，桂花碎的香气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嚼了嚼咽下去，把剩下的半块放在碟子里，抬头对许汐妍说："小谢同志上回说，他媳妇做的糕点在部队都出名了。我原先以为是客气话。"

许汐妍端着杯子笑了，没有接话。窗外的午后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桌面上落了碎碎的金斑，把她杯沿的折光和他手边那碟糕点的影子叠在了一起。那天下午李首长在窗边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喝了三杯饮、吃了半碟糕，走的时候把剩下半块桂花糕用荷叶包了揣在兜里。他走到门口掀帘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下次带瓶更高的。"

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阳光和巷口的风被隔在了外面。许汐妍站起来把桌上的杯碟收了，拿到灶房后面的水槽边慢慢洗着，手指搓着杯沿的时候从窗户望出去，午后的胡同里有人正骑着车从槐花树荫下经过，铃声脆生生地响了一路，在七月初热得软绵绵的空气里拉出一道细长又清亮的尾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