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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回来了

穿越八零带空间养崽

腊月初,许汐妍收到了来自娘家的第二封信。于桂花在信里絮叨了壮壮四个多月的近况——会翻身了、嗓门更大了、把隔壁家狗都吵得挪了窝。最后许大山加了一行:"你嫂子奶水足,娃胖得像年画上的。你啥时候回来看一眼?你娘天天念叨外孙。"

许汐妍攥着信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光秃秃的杏树枝丫上积的残雪。算算日子,上次回去是去年腊月,又快一年了。这一年里发生了那么多事——铺子搬了新址、谢远洲定了亲、何嫂子离了婚、孟婷和唐婉宁怀了孕——桩桩件件像冬天的雪一层一层叠起来,把日子垫得厚实又暖和。她该回去看看了。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把信给谢宸洲看了。他读完放下信纸,看了她一眼:"今年要回去?"

"回去。"她把碗筷收了叠在一起,"壮壮还没见过我们。今年不回去,等他大了更认不得姑丈姑姑了。"

谢宸洲点了点头:"我请假。今年过年假提前排,跟你一块儿回去。"

许汐妍手上收拾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他。他正在帮谢瑾擦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出一种她看了快两年、仍然会在某些瞬间让她心口发软的柔和。她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收碗,但嘴角翘着。

接下来几天许汐妍开始准备回娘家的东西。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的打包清单更细致——给壮壮的棉袄棉裤鞋袜、给于桂花的布料和暖水袋、给许大山的烟和酒、给许大庆和刘巧娥的枕巾被面。她还在空间里摘了一篮子冬萝卜和两罐桂花蜜,又灌了一壶灵泉水备在路上喝。

唐婉宁和孟婷知道她要回老家,都送了东西来。唐婉宁做了一罐子南方式的腊肉,用油纸包好扎了红绳;孟婷拿了两条新织的围巾,说是陆长山妈寄来多的,让给孩子外公外婆保暖。何嫂子也来了一趟,带了自己缝的两双虎头鞋给小壮壮,针脚细密,虎眼用的是黑珠子缝的,神气活现的。许汐妍收东西的时候心里热乎乎的,这一年在大院结识的这些人,每一份心意都沉甸甸的落在她手上。

出发那天是腊月初十。天还没亮许汐妍就起来了,把提前打包好的两个大包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又把两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谢瑾坐在后座前面的小椅子里,谢瑜被许汐妍抱在怀里,谢宸洲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一家四口踩着晨光里薄薄的霜花出了大院门,往火车站方向去。

火车上比去年冬天人少些,他们找到了靠窗的四人座。谢瑾一上车就趴在窗边看外面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谢瑜则窝在许汐妍怀里打了个盹就又精神了,指着窗外经过的牛和羊"咩咩哞哞"地学叫。谢宸洲坐在对面看着她们母子仨闹腾,手边放着一本薄薄的书,但翻了半天没翻过几页。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许汐妍抱着谢瑜下车,谢宸洲拎着两个包袱牵着谢瑾跟在后面。站台上许大山和许大庆早就等着了,许大庆今年换了辆崭新的三轮车,车身刷了蓝漆,车厢里铺了厚厚的棉被。许大山看见外孙外孙女从车厢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弯腰伸手就把谢瑾抱了起来举高。谢瑾这回没有绷着脸,小手拽着外公的帽子边缘,嘴角那个弧度一闪而过。

许大庆把行李接过去装上车,又冲许汐妍咧嘴笑:"妹子回来了!娘在家炖了鸡,一整只!"他说着又看了看后面谢宸洲,伸手拍了拍妹夫的肩膀,"妹夫也来了!今年人齐了!"

三轮车晃晃悠悠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冬日的田野空旷辽阔,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混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许汐妍靠在车厢边上,怀里搂着两个被棉被裹成团的孩子,谢宸洲坐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许大山在前面跟许大庆说话,笑声粗犷地散在风里。

三轮车在许家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于桂花已经站在篱笆边了。她穿着那件枣红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许汐妍从车上跳下来就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攥住了闺女的手。

"回来了。"于桂花上上下下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后面抱孩子下车的谢宸洲,伸手先接过了谢瑜。小丫头被外婆接过去的时候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咧嘴叫了一声"外婆"。于桂花愣了一下,眼眶猛地红了,把脸贴在小丫头毛茸茸的帽子上蹭了蹭。

刘巧娥抱着壮壮从屋里出来。四个月的娃娃裹在大红的襁褓里,胖乎乎的脸蛋挤成了两个小包子,看见人多也不怕,黑眼珠转来转去地看。许汐妍凑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那胖指头攥住了她的一根手指,握得紧紧的,力气还不小。

"壮壮。"许汐妍弯下腰冲他笑,小家伙看着她,然后咧开没牙的嘴吐了个口水泡泡。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于桂花忙着把提前热好的饭菜端上桌,刘巧娥抱着壮壮引谢瑾谢瑜去看家里的鸡鸭,许大山拎出自己泡的药酒要给谢宸洲倒。许汐妍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爹娘在灶台边忙活、大嫂抱着孩子笑、大哥端着碗追着外甥喂饭、谢宸洲坐在桌边被许大山拉着说话——满屋子的饭香、热闹和烟火气混在一起,把旅途的颠簸和冬日的寒气全融化了。

她转身进了灶房帮于桂花端菜。于桂花正往盘子里夹红烧肉,头也不回地说:"去年你走的时候娘就想,今年一定要多留你几天。"老太太的声音被锅里的热气蒸得有些模糊,"汐妍啊,你在外头把日子过好了,娘心里比什么都踏实。"

许汐妍站在她身后,看着母亲微微佝偻的背和忙着往盘里堆肉的双手。她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于桂花的肩膀,把脸贴在母亲后背上停了两秒。

"娘,"她声音闷闷的,"我过得好着呢。你别操心了。"

于桂花拍着她的手背笑了,眼角那道纹路在灶火的红光里弯弯地舒展开,把她整张脸都照得暖烘烘的。窗外的冬阳正慢慢偏西,把院中光秃的树枝影子和屋里升腾的烟火气揉在一起,在这个腊月傍晚铺开了一整个家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