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敢远观，不敢近身

瑶华踏月缓行，察觉到身后那道仙息始终不远不近相随，却始终隔着厚重云霭，不肯踏出半步靠近自己。她再次停下月轮，白衣被星风拂动，回身望向云海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温润的声音穿透层层云絮：

藏在云障后的凌玄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后又退了半分，指尖死死攥住观星玉尺，心口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悸动。他隔着数丈云海躬身行礼，头颅垂得极低，不敢让自己的身影踏入月华笼罩的范围，声音隐忍低沉：

瑶华眉峰微蹙，月辉轻扬，想要拨开阻隔二人的云雾，轻声劝慰：

话音落下，柔和月华朝着凌玄的方向漫去，他却慌忙侧身避让，再往云海深处退去，与瑶华拉开更远的距离。先天主神的神泽越是温柔，他心底的自卑便越是清晰，先天月尊与后天微仙的云泥之别，时时刻刻警醒着他不可越界。

凌玄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倾慕，只敢借着云隙的缝隙，远远望一眼那抹白衣，

方才岁岁追随，不过是贪恋片刻同处一片星河的机缘，可靠近二字，他连想都不敢轻易去想。近身相伴意味着要坦然对视，要坦然聆听她细语闲谈，可他根基浅薄，身份低微，根本没有资格站在月尊身侧。

瑶华静静立在月轮之上，望着他刻意疏远、只敢远远窥望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悲悯：

他无数次在心底描摹与她闲谈的光景，可每一次幻想，都会被天规尊卑狠狠打断。远观是底线，近身便是贪念，是触犯天道的开端，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凌玄喉头微涩，目光牢牢锁在远处那道清绝身影上，却半步不肯向前，

瑶华轻抬广袖，收回漫出的月华，不再强行靠近他，只是淡淡开口：

凌玄微微躬身，始终维持着远隔云海的距离，眼底满是清醒的克制，

他贪恋眼前月色，却更清楚自身渺小，远观是唯一两全的法子，既能慰藉心底无尽相思，又能恪守仙规本分，不惹祸端。

瑶华看着云后始终不肯上前的单薄身影，轻叹一声，不再劝说，转身继续顺着星轨向前巡游。

凌玄依旧停留在原处，待白衣月色走出一段距离，才缓缓抬步跟上，刻意保持着遥遥相望的距离，云絮横亘二人之间。他静静望着前方踏月独行的身影，心底清楚往后无数个巡天日夜，自己都会这般只敢远观，不敢近身，隔着无法跨越的仙阶鸿沟，独守一场不敢宣之于口的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