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万年仰望，一念倾心

巡星途经，初见真身

凌玄执观星玉尺，循着既定星轨巡行九天云海。万载来他只守云台外阶，每回远远窥见月华殿流光，便自觉避入云霭，从不敢窥探月神瑶华真身。今夜星河排布异动，他需赴星河交界校正星标，行至半路，整片云海忽然浸满柔和皎洁的白光。

漫天云絮尽数化作浅银月色，风里浮动清冽温润的先天神泽，远非寻常仙娥仙官的灵气可比。凌玄心头一紧，下意识收住脚步，垂首欲侧身避让，可目光不受控地往上一抬。

云巅之上，白衣女子踏一轮圆满月轮缓缓而立，便是执掌星河时序的先天月神瑶华真身。素月织就的长裙随星风轻扬，额间弯月神印流转淡金微光，周身千万细碎月华缠绕，整片星河的璀璨，竟不及她眉眼半分清绝。

凌玄神魂骤然震颤，指尖攥紧玉尺，指节泛白，方寸心神乱作一团。他苦修万载，自认早已稳住道心，可此刻只觉周身仙骨都在微微发颤，心底无端滋生一缕不敢言说的妄念。他慌忙躬身垂落视线，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凌玄身躯一僵，伏身深深叩拜，额头几乎贴上云阶，语气恭谨卑微：

瑶华似早察觉下方藏了人，月轮轻转，缓缓落至他身前三丈云台，声线温润似浸过千年月光：

瑶华淡淡一笑，周身月华柔和几分，并无半分先天主神的凛冽威压

凌玄心口滚烫，不敢抬眼与她对视，声音低哑：

瑶华缓步向前半步，一缕浅淡月华轻拂过他肩头，

温热的神泽渗入神魂，凌玄心头悸动更甚，强压心底翻涌的倾慕，依旧维持叩拜之姿：

他只想尽快抽身离去，再久对视，心底藏不住的痴心怕是要尽数显露，违逆天规的念头一旦生根，便是万劫不复。

瑶华望着他紧绷隐忍的模样，眉间微蹙，轻声道：

凌玄喉间发紧，犹豫许久，才极缓慢地抬起眼帘，只敢用余光浅浅掠一眼她的容颜，旋即飞快垂下，心底默念自省：

瑶华轻声问询。

凌玄攥紧袖中云纹碎片，低声应答：

瑶华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悲悯，抬手轻挥，一缕细碎月辉落在他玉尺之上：

凌玄望着玉尺上流转的柔光，心口酸涩又滚烫，躬身再拜：

瑶华微微颔首，转身踏上月轮，漫天月华随她身影缓缓远去。

直至那道白衣残影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凌玄才缓缓直起身，指尖抚过玉尺上未散的月光，神魂震颤久久未平。方才惊鸿一瞥的真身模样，牢牢刻进心底，自知二人云泥相隔，可心底那道一念倾心的妄念，自今夜巡星偶遇，已然悄然生根，往后岁岁巡天，他怕是再也无法，只敢远远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