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殿中庭设宴,庆贺星河归位,三界仙卿尽数赴席。瑶华坐于主位玉台,一身月神法袍清辉流转,二十八宿、四海仙尊分列两侧,殿内所有仙神皆争相上前,捧上奇珍、敬献贺礼,人人言辞恭谨,极尽趋奉讨好。
殿外云廊偏僻处,凌玄独自静立,一身洗得泛白的值守仙衣,手中空无一物,既无珍宝献礼,亦不敢上前凑趣,只远远站在人群尽头,与热闹喧嚣的殿中隔出一片清冷距离。
司宴仙官往来清点贡品,一眼瞥见廊下孑然的身影,皱眉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今日诸天仙卿齐聚,人人都往月主座前献礼致意,唯独你躲在远处,不上前恭贺,是心中不敬?”
凌玄垂袖躬身,目光落在地面云纹,不敢望向高台:

“小仙位卑仙薄,无稀罕宝物可献,贸然上前,反倒扰了殿上雅兴,不如远立守着殿门,安分值守。”

“安分?”
司宴仙官抬手指向殿中争相趋奉的众仙,

“你看殿内散仙、地仙,哪怕修为低微,也竭力搜罗灵材上前讨好月主,只求得一句提点,抬升仙阶。瑶华主神执掌太阴大道,受万仙朝拜,能近前说上一句话,便是天大机缘。偏偏你刻意避远,不知把握分寸。”
殿内此起彼伏的奉承声阵阵传来。

“月主千秋,月华永照四海!”

“一点薄礼,望月主笑纳,庇佑我等仙途顺遂。”
无数仙神围在玉台之下,层层叠叠簇拥着瑶华,争先恐后表露恭敬,人人都想离那道皎白身影更近几分。唯有凌玄一人,刻意退至最远的云廊,不愿挤进趋奉人群,不是无心倾慕,而是清楚彼此仙班悬殊,自身不配同众仙一般凑上前。
瑶华端坐高台,目光穿透攒动的人群,精准落在廊下孤零零的凌玄身上,轻抬玉手,殿内喧闹稍歇,清润声响漫过亭台:
“众卿心意本座皆收下,不必争相拥挤献礼。”

司宴仙官闻言立刻回禀:

“月主,底下众仙皆是诚心趋奉,唯独外侧值守仙凌玄远远避开,半点没有上前恭贺的意思,未免太过冷淡。”
凌玄听见提及自己,微微屈膝一揖,声音轻飘随风散开:

“小仙并非冷淡,只是自知仙阶低微,与众仙同列趋奉,只会辱没月主身前席位,远立不扰,便是我能尽的礼数。”
身旁星宿上前低声劝谏:

“月主,满殿仙卿皆争相亲近,只他一人刻意疏远,旁人看在眼里,难免觉得他恃性傲慢,不懂尊上威仪。”
瑶华轻轻摇头,月华一缕悠悠飘向远处云廊,落在凌玄肩头:
“旁人趋奉,是求仙途机缘;他远立避让,是守自身本分。众人挤在台前,皆为名利前程,唯有他立于僻静之处,无半分攀附之心,何来不敬一说?”

满殿仙神依旧络绎不绝上前献礼,恭维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挤在玉台之下,一心靠近主神。凌玄依旧静立廊隅,不凑热闹、不献珍宝,只隔着遥遥云海,安静望着人群中心那抹月白。
旁人皆趋炎附势,争相奔赴尊主身侧,唯有他懂得二人位次云泥之别,不愿以卑微身份混入趋奉人群,只远远伫立,将藏在心底的心意,安安静静藏在无人留意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