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手里还攥着刚洗干净的草莓,颗颗饱满红亮,是周屿说过最爱的品种。
水珠顺着指缝滴到米白色的纯棉围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刚花了一下午炖的汤还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整个屋子都是排骨玉米的香气。
周屿就站在玄关,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上的不耐烦快要溢出来。
周屿我们分手吧,性格不合,在一起太累了。
这句话像块冰疙瘩,“哐当”砸在热气腾腾的屋子里,连砂锅冒泡的声音好像都小了点。
苏晚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因为天天做饭泡在水里,指节上还有点刚才切菜蹭到的小伤口,之前周屿看见还会皱着眉给她贴创可贴,说下次小心点。
哦对,那是三年前刚在一起的时候了。
她没哭没闹,甚至连手里的草莓都没抖一下,只是抬眼扫了下周屿脚边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原来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盘算好了。
苏晚行啊。
周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之前每次闹点小矛盾,苏晚都会软着声音哄他,这次他都做好了要听她哭哭啼啼追问理由的准备,结果三个字就堵得他后面准备好的一长段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周屿你……你别闹脾气,我是认真的,我们真的不合适,你现在的生活圈子跟我完全融不到一起去,我同事聚会带你去,你连人家说的项目名词都听不懂,我带你出去真的很没面子。
他说着还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这三年苏晚为了他推了好几个业内顶尖的offer,从以前踩着高跟鞋在发布会现场舌战群儒的策划鬼才,变成了天天围着灶台和他的衣食住行转的全职女朋友,连以前用的限量版彩妆都堆在化妆台角落落了灰。
原来这些付出,到他嘴里就成了融不进他的圈子,给他丢面子。
苏晚笑了笑,把手里的草莓随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解围裙的动作干脆利落,米白色的围裙被她随手搭在置物架上,刚好盖住了旁边周屿上周说要穿的针织衫。
苏晚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不用重复。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屿往旁边让点,玄关的穿衣镜刚好映出她的脸,没化妆,素净得很,可眼睛亮得吓人,一点都没有刚才围着灶台转的烟火气。
周屿被她看得莫名有点慌,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半步,等反应过来又有点恼羞成怒,觉得苏晚现在的样子太陌生了,跟平时那个温温柔柔什么都顺着他的人完全不一样。
周屿你要是有什么条件可以提,我这张卡里有十万,算是补偿你这三年的……
他说着就去掏钱包,卡还没拿出来,就被苏晚伸手挡了回去。
她的手指细白,没戴戒指,以前周屿说等事业稳定了就娶她,她就傻呵呵地等,连朋友约她出去聚餐都要先问他要不要回家吃饭。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以。
苏晚不用了,这房子是我之前买的,要走的是你,该算补偿也是我跟你算,不过我懒得算,就当这三年喂狗了。
这话够狠,周屿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盯着苏晚看了好半天,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周屿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我给你时间冷静,等你想通了……
苏晚我没什么想不通的,分手是你提的,以后别后悔就行。
苏晚打断他的话,伸手拉开了防盗门,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动了动,她站在门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带着你的东西,现在就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周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拎着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还恨恨地甩了下门,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晃了晃。
门“哐当”一声关上的瞬间,苏晚转身就走到化妆台前,把那些落了灰的彩妆盒全都翻了出来,最上面那个礼盒还是她三年前生日,团队的小伙伴凑钱给她买的,当时她刚接了个大项目,庆功宴都没去,就因为周屿说想吃她做的糖醋排骨。
手机突然响了,是以前的老领导打过来的,声音洪亮得很。
李总小苏啊,我可是听说你现在闲在家呢?我们这边刚拿了个国家级的项目,整个业内没人敢接,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怎么样,考虑考虑?
苏晚指尖划过化妆台上放着的旧工作证,照片上的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笑得张扬又耀眼,跟刚才围着围裙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对着镜子勾了勾嘴角,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刚要说话,门铃突然又响了。
她以为是周屿落了东西回来拿,皱着眉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不是周屿,是三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为首的那个手里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看见她就弯了弯腰。
为首的男人苏小姐,我们是傅氏集团的,傅总让我们来请您去总部聊聊合作的事,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苏晚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楼道拐角处,本来应该已经走了的周屿,正攥着手机站在那,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她,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