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谷一战尘埃落定,二人没有立刻折返九天,也没有重回青云旧地,寻了一处远离尘嚣、山清水秀的世外山谷暂住。
此地无渊戾侵扰,无阵法杀机,无天规耳目窥探,是难得安稳的净土。
谢寒舟专心静养一身旧伤,苏尘也在此慢慢调和体内怨骨,褪去满身戾气,收敛一身锋芒。
白日里山谷安静平和,晨起云雾绕山,日暮晚风温柔,褪去了一路厮杀的紧绷,只剩下平淡细碎的朝夕相伴。
往日身为身负怨气的修士,苏尘素来不喜烟火人间,常年独来独往,从不碰人间烟火吃食,向来以灵气果腹。可看着谢寒舟日日运功疗伤,仙元损耗过大,光靠仙力休养恢复太慢,他破天荒第一次,学着生火煮粥。
篝火噼啪作响,少年坐在溪边青石旁,守着陶锅慢熬清粥,指尖黑雾下意识收敛得干干净净,生怕阴冷怨气沾染食物,扰了谢寒舟的仙躯。
他动作生疏,火候把控不好,起初米粥糊底,几番尝试,才终于熬出一锅温润清甜的白粥。
谢寒舟循着烟火气息走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素来冷漠寡言、从不沾染俗物的少年,垂眸盯着锅中米粥,眉眼认真,指尖微微局促,火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往日所有冷硬戾气,格外安静温顺。
“你何时会做这些?”谢寒舟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
苏尘指尖一顿,耳尖微热,没有抬头,低声道:“不会,试着做的。你伤势未愈,仙食寒凉,人间温粥更养身。”
一路走来,一直都是谢寒舟默默护他、默默顾及他的神魂与怨骨。
如今风波散尽,他也想好好照顾这个人。
谢寒舟心头一暖,静静站在身侧陪着他,不再多言。
粥煮好后,苏尘盛出一碗,递到他手中。瓷碗温热,暖意透过瓷壁传来,白粥软糯入口,没有灵力加持,却比世间任何仙珍灵药都更治愈心口。
“很好吃。”谢寒舟抬眸,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直白夸赞。
苏尘被他看得心跳微乱,别开视线,佯装看向山间流云,可微微上扬的唇角,早已藏不住心底的欢喜。
晚风拂过山林,篝火跳动,两碗温粥,两处心安。
从前二人相隔山海,隔着误会与宿命,连并肩都小心翼翼;如今烟火近身,朝夕相守,平淡人间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