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训练空地,正午暑气蒸腾,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砚逐漓结束考核后独自守在老地方等候,往日里总是从容矜贵的模样全然不见。浅金色长发被汗水濡湿,几缕发丝黏在白皙额颈,眼尾那颗艳红小痣都失了往日凌厉。他眉峰紧紧蹙起,修长手指无意识反复捻着袖口,双脚在树荫下不停来回踱步,焦躁根本藏不住。
训练场的学员大多跑去食堂,四周空荡荡只剩热风盘旋,腹中饥饿感一阵阵翻涌,他心底不停碎碎念:
【洛繁这家伙怎么还没来?我快要饿死了。】
念头一转,又无端涌上委屈,心底暗自发愁:
【坏了,他该不会只顾着白叙,直接把我抛在脑后不管了吧?】
(砚逐漓:诡秘不要我了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微微抬着下巴远眺东区食堂的方向,薄唇抿紧,清冷的眼底满是望眼欲穿的急切,素来运筹自若的人,此刻全然是一副无措又委屈的模样。
不远处安静伫立的沈漓江,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少年身形挺拔,周身自带一层冷淡疏离的气场,原本垂眸闭目养神,余光捕捉到来回焦躁踱步的砚逐漓后,视线便牢牢落在那人身上。
看着向来锋芒毕露、遇事从不会乱了阵脚的砚逐漓,仅仅因为一顿午饭就心绪大乱,露出这般直白又孩子气的情绪,沈漓江心底无端泛起奇异的悸动。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感受从何而来,只觉得此刻焦躁不安、面露窘迫的砚逐漓,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强势,竟生出几分难得的鲜活可爱。
沈漓江长睫轻垂,眼底掠过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柔和,心底默默记下这独一份的模样。
远处凉亭蓝雪花盛放,两对人各有心事,一处暧昧缱绻,一处只剩砚逐漓独自挨饿。
热风卷着操场边的尘土掠过树荫,砚逐漓还在一遍遍地来回踱步,浅金色长发被暑气烘得微微蓬松,汗湿的发丝黏在颈侧,眼尾那颗艳红小痣因为蹙紧眉峰,衬得整个人又焦躁又单薄。他腹中空落落的饥饿感一阵强过一阵,视线仍旧固执地往东区食堂的方向眺望,眼底藏着几分被好友遗忘的委屈。
身侧静立许久的沈漓江缓步上前,清隽冷白的面庞褪去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冰蓝利落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动,狭长深邃的眼眸牢牢落在砚逐漓略显狼狈的身上,声线是一贯平稳低沉的调子,主动开口提议:“砚同学,要不咱们先去吃吧,不必干等着。”
砚逐漓闻声猛地侧过头,冰蓝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迟疑,耳尖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薄红。他素来矜傲,很少会露出这般窘迫无措的模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校服下摆,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别扭:“可是……洛繁还说要给我带午饭,万一我们走了,他过来找不到人怎么办。”
话虽如此,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细微的空腹声响,打破了他强撑的体面。
砚逐漓脸颊微热,飞快垂眸避开沈漓江的目光,浅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窘迫,纠结半晌,终究抵不过翻涌的饥饿感,轻轻叹了口气松了口:“罢了,实在饿得扛不住,我们先去吃饭也好。”
沈漓江淡淡颔首,身形微侧,自然地让出身前的道路,两人并肩朝着近在咫尺的南食堂走去。
操场到南食堂的步道不过百余米,距离远比东区食堂近,校方前几日刚翻新过这片区域,路面重新铺了防滑地砖,围栏、休息长椅全都换了崭新的款式,整体干净清爽不少。
不同于东区食堂大片张扬盛放、寓意隐忍暗恋的蓝雪花,南食堂外围花坛栽种的是成片热烈的红蔷薇,层层叠叠浓烈艳红的花瓣肆意舒展,藤蔓顺着木质围栏攀援缠绕,盛放得如火如荼。热烈滚烫,满簇浓烈的花色和蓝雪花内敛清冷的美感形成鲜明反差,只是没有精心打理,花枝肆意蔓延,少了几分精致,看着稍显朴素寻常。
砚逐漓走在花坛边,目光下意识扫过那一丛丛艳红盛放的蔷薇,冰蓝色眼眸微微顿了顿,随口轻声感慨:“南食堂倒是也种了花,只是看着普通了些。”
沈漓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满墙红蔷薇,目光在艳丽的花簇上短暂停留一瞬,又重新落回身侧少年柔软的金发,语调平淡地轻声解释:“是红蔷薇,只是疏于修剪,才显得杂乱。”
砚逐漓闻言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清冷的沈漓江,没想到对方竟会留意这些花草的名字,一时没接上话,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碎异样的涟漪。燥热的风裹挟着蔷薇浓郁甜软的花香扑面而来,冲淡了正午酷暑带来的闷意,两人并肩踏着满地花影,缓步走入翻新完毕的南食堂。
两人顺着爬满红蔷薇的围栏走入翻新完毕的南食堂,饭点人流稀疏,挑了靠窗位置简单解决午饭。砚逐漓饿得无心多言,草草扒完餐盘里的饭菜,沈漓江安静陪在一旁,动作从容舒缓,全程没有多余交谈。
休息时长有限,吃完便一同折返空旷操场。
正午热风卷着蔷薇浓烈甜香漫过训练场围栏,两人刚走到树荫下,远处两道并肩的身影慢悠悠走了过来,正是方才在蓝雪花凉亭逗留许久的洛繁与白叙。
砚逐漓一眼锁定自家好友,浅金长发被热风吹得凌乱,冰蓝色眼眸里瞬间揉杂起满腔委屈、气恼,复杂情绪明晃晃摆在脸上,几步上前拦在洛繁身前,眉峰紧紧蹙起,眼尾那颗艳红小痣都透着几分怨气,开口语气沉甸甸的:“你跑哪儿去了?我在这边等了你快半个钟头,差点以为你在校区里失踪。”
洛繁见状猛地顿住脚步,奶黄色蓬松短发还维持着方才白叙替他扎好的模样,脸颊伤口处的白色敷料格外显眼,这才猛然记起答应给砚逐漓捎带午饭的承诺,瞬间心虚地挠了挠后颈,黄瞳微微闪躲,语气带着敷衍的歉意:“抱歉啊阿砚,中途临时有事耽搁,一不留神就彻底忘了。”
砚逐漓垂着眼,抬眼斜斜扫他,冰蓝色眼底写满直白的“你觉得我信这套说辞?”,沉默不语,单单一个眼神就压迫感十足。
洛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心底发虚,慌忙飞快转头抬手指向实训考核区的方向,刻意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了,下一轮上场考核的应该是栏映梦,我们快去看看?”
这话果然精准岔开砚逐漓满心的怒火,他下意识顺着洛繁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方才积攒的满腹怨气暂且搁置,注意力顺势落到即将开启的新一轮实战考核上。
(砚逐漓:我倒要看看栏映梦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结束这场考核)
远处实训区边上,栏映梦和分安刚用完午饭往这边走过来。
短短一顿饭的相处,栏映梦认为两人之间紧绷生疏的隔阂消散大半,关系亲近了不止一点半点。栏映梦眉眼扬着几分轻快得意,干脆大大方方伸手,亲密地揽住分安的胳膊,半边身子轻轻贴过去,姿态亲昵自然,半点不避讳旁人目光。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砚逐漓跟前,栏映梦下巴微抬,眼底藏着几分故意炫耀的戏谑,挑眉冲砚逐漓晃了晃揽着分安的手臂,摆明了一副打趣调戏的模样:“看见没有?这是我搭档,好看吧?”
分安站在一旁,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却也没有推开栏映梦搭在自己臂间的手,安静垂着眼,任由对方显摆。
(分安:丢人)
砚逐漓浅金长发被风吹得晃了晃,冰蓝色眼眸淡淡斜睨过去,干脆利落翻了个十足嫌弃的白眼,语气轻飘飘带着打趣的扎人劲儿:“那我提前祝你等会儿实训考核,可千万别拖累人家。”
这话瞬间戳得栏映梦不服气,当即松开分安的胳膊往前半步,皱起眉反驳:“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配合能力好得很,根本不可能拖累分安!”
两人唇枪舌剑拌嘴的争执还没持续片刻,训练场中央骤然响起一声清亮尖锐的考核哨音,所有闲聊声尽数被截断。栏映梦收敛了脸上不服气的神色,同身侧的分安对视一眼,并肩迈步踏入开阔的实训场地。
前两场考核栏映梦看得漫不经心,未曾仔细留意场内怪物数量,此刻站在场地中央抬眼一扫,密密麻麻遍布全场的颅骨直直撞入眼帘,心底不由掀起一阵讶异,可转念想起近期考核难度层层加码,这份惊讶又很快平复,倒也算不上出乎意料。
分安身为辅助系学员,专业实力在同年级里拔尖,栏映梦心底向来十分欣赏这位搭档。战斗一触即发,栏映梦指尖轻捻,无数形态各异的虫类自他袖口、衣摆尽数涌出,蜈蚣、飞虫、甲虫四散游走,其中数量最庞大的便是成片漆黑蜘蛛。
他驭虫的异能控制力极强,成群蜘蛛争先恐后扑向四面八方涌来的颅骨,尖利足肢撕扯怪物躯体,密密麻麻的虫群硬生生牵制住大批敌人。只是这套打法有着无法忽视的致命短板:一旦栏映梦自身遭受重创,他操控的绝大多数虫群都会瞬间失去指令,瘫软在地不再进攻。
唯独两只自幼驯养、与他心神相通的异兽例外——一只能破空突袭的黄蜂,还有一只体型硕大的巨型蜘蛛。二者与栏映梦早已共生一体,哪怕失去精神操控,也会凭着刻入骨髓的本能自主厮杀,不会轻易停手。
不过有分安在侧,这份隐患便无需挂心。
分安迅速上前半步,指尖催动治愈异能,一层莹白厚实的能量护盾稳稳笼罩住栏映梦全身。隔绝了颅骨所有突袭攻势,栏映梦不必分心防备近身伤害,只管专心驱使虫群围剿怪物,整场战斗瞬间变得游刃有余,进退自如。
战斗渐渐步入尾声,场中大半颅骨都被虫群围剿殆尽,余下零星几只残怪还在四处冲撞。一直专注提供防护的分安不再只固守辅助职责,单手自腰间取出配枪,指尖稳扣扳机。
明明修习的全是治愈、护盾类辅助异能,他的枪法却出奇精湛,抬臂抬手一气呵成,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击穿颅骨核心要害,弹无虚发,快速清扫漏网的怪物。
可两人之间的破绽也在收尾阶段暴露得一览无余。栏映梦驱使虫群突进时,时常忘了顾及分安的站位;分安开启护盾的节奏,也总慢上半拍跟不上栏映梦虫潮进攻的时机,一来一往间,配合处处透着生疏,完全算不上默契合拍。
刺耳的机械提示音响起,本轮考核正式落幕。
戚薇特快步走到二人面前,眉头微蹙,直白点出方才观察到的问题:“你们两个个人实力都不差,但协同配合漏洞太多,节奏完全对不上,遇上大批量高阶颅骨很容易出事。”
栏映梦垂了垂眸,没有反驳,身旁的分安也轻轻点头,两人一同应声,承诺之后会抽空加练,多多磨合彼此的节奏。
戚薇特简单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这一轮考核就此落下帷幕。
之后还要接连进行近百场学员测评,几人早已没了继续观战的兴致,索性自发凑成一小群,寻了处树荫围坐在一起,三三两两闲谈说笑,打发剩余的休息时间。
作者有话说:“怎么样?我觉得我今天更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早,没超过10点。在9点初期就更了怎么样
对了,各位对我的剧情有什么小小的提议也可以提出来,我会参考一下。就是请各位多多评论吧,作者想和读者互动。拜托拜托
最后这张点评就是洛老师和白老师。祝他俩可以早日在一起吧,他俩其实是几对cp里面进度最快的了,下一章绝对是好吃的糖哦。
___________________ 小剧场__________________
砚逐漓:洛繁。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干啥去了?跳进后室了
洛繁:呵呵呵,你听我说哈,其实我我和白同学去赏花了
砚逐漓:你觉得我信吗
(好了,各位早点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