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终于更新了啦啦啦啦啦啦啦
▼
.
清明过后,京中连下了三日细雨,檐角青瓦湿漉漉的,滴答声扰得人整夜睡不安稳
窦明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笺,纸面已被她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信是魏廷瑜托人送来的,措辞温存,说那日在长街见她独自淋雨,回去后辗转难眠,心中万分挂念,盼她能给个机会,容他当面致歉赔礼
"姑娘,这信……要不要收起来?"
窦明被她一唤,猛地回神,将信笺折了折压在妆奁底下,动作有些慌乱

"不必收,放着便是"
碧桃欲言又止,她伺候窦明三年,看着自家姑娘在王映雪的苛责下长大,旁人施舍半分好颜色便记在心里反复回味
魏家那位公子的甜言蜜语送了好几回,每回都让姑娘高兴上几日,可哪回真的登门来看过一眼?
"姑娘莫怪奴婢多嘴,那位魏公子——"

"我晓得"
窦明打断她,声音轻得像檐外将歇未歇的雨

"他不过是嘴甜"
她惯会替旁人找借口,却从不敢替自己多要半分,嘴甜又如何呢?这世上肯对她说两句软和话的人,掰着手指也数不出几个
母亲永远在拿她与姐姐比较,府中下人看碟下菜,连外头的世家公子小姐们寒暄客套都绕着她走
魏廷瑜那些不着边际的许诺,她心里明白多半是虚的,可那虚的里面,好歹还有一点点暖
雨停那日,邬善往城外木工坊走了一趟,近来工部有几项营造事宜,他借机向几位老匠人请教榫卯结构,随身带的册子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草图
回程时天色已晚,马车行至窦府后巷,因前头路面积水未退,只得绕道慢行
帘子被风掀起一角,他无意间往外瞥了一眼,便看见窦府角门外,窦明正与一个锦衣公子说话
那公子身形颀长,生得一副好皮相,此刻正微微俯身,笑吟吟地不知在说什么
窦明低着头,耳根泛着薄红,手里攥着一条帕子,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
邬善认出了魏廷瑜,这人常在京中诗会上露面,文采平平,却最擅吟风弄月讨女儿家欢心
他正欲放下帘子,却见魏廷瑜说了句什么,抬手便要去碰窦明的发髻,窦明却往后缩了半步,避开了
魏廷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意未减,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很快收回手,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拱手作别,转身时步履轻快,半点不见方才的温柔缱绻
窦明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许久没有动弹
暮色从四面八方的屋檐下涌上来,她单薄的身影被笼在一片灰蒙蒙的光里,像一枝无人问津的晚香玉,开在墙根底下,香气散不出去,只能自己闻着
/
三日后,窦府后花园牡丹开得正好,王映雪邀了几位相熟的夫人进园赏花,窦明照例被安排了端茶递水的差事
她捧着茶盘穿过假山石径,刚拐过月洞门,便迎面撞上了邬善
他今日是替祖母送还一本借阅的游记来的,原打算放下便走,却被府中管事引着往后院回廊绕了一圈
此刻两人在窄窄的花径上相遇,退让不得,窦明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茶盘微微倾斜,杯盏碰撞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