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麟绮纪：雾妄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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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懂族人藏起来的忌惮，也不清楚雾妄言背负的过往，在她眼里，这人只是事事护着自己的姐姐

方才面对长老诘难都绷得紧实的肩线，此刻悄然松了下来

雾妄言抬手，指尖轻轻扫掉少女发丝间卡着的花瓣，动作放得极轻，语气也软了不少

她下意识把所有阴暗、痛苦全都隔绝在露芜衣看不见的地方，千年负重奔波，所求不过护住妹妹一身纯粹无忧

露芜衣乖乖挨着她，絮絮叨叨说着族群里零碎小事，雾妄言安静听着，偶尔低声搭一句话，月色落在两人身上，一时平和安稳

夜色彻底浸黑山林，露芜衣熬不住困意

雾妄言亲自送她回寝殿，指尖捻动灵力，一层又一层月华结界裹住整间屋子，隔绝外界躁动灵气与幻境侵扰

烛火柔和地铺在少女睡颜上，她站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眼底那点温柔缓缓褪去，又变回平日的沉静寒凉

踏出寝殿那一刻，周遭空气骤然紧绷

躁动的灵气扑面而来，妄念潮第一波侵蚀已经缠上她的神魂

尖锐的痛感从识海深处炸开，无形的力量撕扯着思绪，尘封多年的记忆冲破枷锁，大片血色画面强行撞进视线

眼前柔和月色彻底扭曲，视野铺满刺眼猩红

崩塌的蛟族圣地、满地残破土地、随处可见陨落的生灵，还有细碎微弱的哀鸣，全都清晰重现，千年前的惨状真实得触手可及

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指尖猛地收拢，指甲狠狠扎进掌心，温热血珠顺着指缝落在石阶，转瞬冷却成深色小点

她依旧直直站着，脊背没有半分弯折，哪怕神魂被幻境反复碾压，也不肯露出一丝脆弱

千年来无人分担苦难，所有罪孽与折磨，她只能独自硬扛

血色幻境一层叠一层，神识慢慢接近溃散边缘，无边黑暗正要将她彻底吞没

就在沉沦的前一秒，一道清润平稳的嗓音穿透层层血色迷雾，越过山间冷风，清晰落在耳边

语调温和，带着跨越漫长岁月的安稳，硬生生劈开困住她千年的阴霾

血色幻境短暂凝滞，微凉夜风掠过望月台空旷石廊，卷走周遭翻涌不散的猩红雾气

雾妄言身形僵在原地

识海深处撕裂般的痛感仍未褪去，可耳畔那道干净温软的声线，却牢牢落定

千年浮沉，世人对她始终只有三种姿态

敬畏她执掌狐族的权柄，畏惧她手上染血的杀伐，或是心底藏着挥之不去的鄙夷

没有人过问她分毫苦楚

她心神微震，转瞬便压下那点异常，指尖灵力悄然流转，表层画皮幻术无声覆盖神态

不过瞬息，眼底所有细碎失态尽数隐去，周身重新拢起一层冰冷隔绝的气场，又是世人熟悉的那位无相月大祭司，孤高淡漠，无懈可击

高台尽头浓稠夜雾缓缓向两侧退开，一道人影缓步走入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