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能测试和补给站

周三上午第二节课后，班主任进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一本登记册，先环视了一圈教室，开口说：“下周一学校春季体能测试，全年级参加。项目包括五十米短跑，仰卧起坐，坐位体前屈和八百米长跑。”

话音还没落地，教室里已经同时响起几种不同性质的声音，叹气，拍桌，和零星几声“八百米？”。

“八百米去年跑完我躺了十分钟。”滨崎趴在桌上说，“今年能不能申请特殊豁免？”

“你哪里特殊？”永泽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我……脚踝，前年扭过但好了，但可能一跑又复发。”

“那你先跑完再复发。”

滨崎把脸埋进胳膊里，没再接话。

当天午休的时候，小丸子把体能测试的事在食堂告诉了小玉和花轮。

小玉坐在对面掰着手指算自己能跑多少秒：“我五十米还行，八百米就一般了，跑完嗓子会疼。”

“八百米只要不停下来走就行。”

小丸子夹了一筷子菜，“我去年跑完之后腿酸了三天，但今年应该会好一些，因为春天一直在外面走。”

花轮坐在旁边说：“你最近骑车的频率也高了不少，腿部耐力应该比去年强。”

“希望如此吧。”

下午放学后，操场上已经开始有人提前练习了。

滨崎在跑道上慢跑了一圈，跑到第二圈的一半就开始走了，蹲下来喘了好一会儿，旁边正好路过大野，他问了一句“你八百米打算跑几圈。”

“一圈，我目标是跑完一整圈不走。”

大野“嗯”了一声说“那你还有几天可以练”，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小丸子也去操场上走了两圈，没有跑太快，只是匀速地沿跑道走完两圈，感受一下距离和节奏。

她走完第二圈的时候看到花轮正靠在跑道边的围栏上，面前是操场灯柱下方的一小片空地，他在旁边的小长椅上放了一盒切好的水果，枇杷去了皮切成两半装在浅色保鲜盒里，旁边还有几颗洗干净的草莓。

“秀大叔说这几天适当补充一些当季水果，对体能测试前的状态有好处。”

小丸子走完两圈在长椅上坐下来，拿了一块枇杷肉尝了尝，比上周校门口那批更甜，果肉细腻多汁。

“这个比校门口树上那批熟得好。”

“可能是产地的原因，那一批还得再晒几天。”

体能测试安排在周一上午。

早晨阳光铺满了整个操场，跑道线被晨光晒得微微反光，各班的集合区域用粉笔在地上画好了区块。

小丸子站在三年级四班的方阵里做了一些拉伸动作，手指刚好能够到地面，比去年初冬的时候多下了一截，大概是春天在外面走动得多了，身体的柔韧度跟着增加了一点。

五十米短跑的时候小丸子跑了大概八秒多，不算快但也没有垫底。

滨崎跑了九秒多，冲过终点后蹲下来拍了一下地面说“比去年快了一点点”，永泽面无表情地从他旁边走过说“去年你跑了九秒七，今年九秒四”，滨崎站起来说你连这个都记得，永泽说“记性比较好”。

仰卧起坐和坐位体前屈都在室内进行。

小丸子仰卧起坐做了二十一个，比去年多了几个，坐位体前屈的成绩也比去年好了大约两厘米。

她从垫子上站起来拍掉衣服上沾的灰，看了看登记表上自己名字后面写着的数字，每一个都比去年同一项高出了一个小幅的区间。

八百米安排在下午。

小丸子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太阳在头顶偏高的位置晒着，风不大，跑道的地面已经被晒了一段时间了，踩上去有微温的弹性。

发令哨响的时候她跟着人群跑出去，一开始还能保持在队伍中段的位置，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呼吸开始变沉了，但她想起去年跑八百米时那种跑完就想躺下的感觉，今年虽然也在喘但脚步没有明显慢下来。

她听到跑道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小玉在人群边缘挥手，美环站在台阶上拿着速写本但手没有动，花轮站在终点线附近的围栏旁边，手里拿了一瓶拧开盖的水。

她冲过终点的时候弯腰撑了一会儿膝盖喘气，喉咙里有一股运动后特有的铁锈味，但腿不像去年那样发抖，站直之后走了几步还能维持稳定。

花轮从围栏边走过来把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两口，凉水把喉咙里的涩味冲淡了，她从跑道上走到长椅那边坐下，心跳正在慢慢降回平时的节奏。

“比去年快了大概十几秒。”

花轮看了一眼她手里握着的秒表。

“你计时了？”

“秀大叔说带块表有备无患，我顺手按了一下。”

小丸子靠到椅背上，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比跑步前更暖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歇了一小会儿，再睁开时听到远处跑道那边还在进行最后一组的冲刺声，和站在台阶上正低头在速写本上画几笔的美环的剪影。

体能测试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操场边上休息，手里拿着各自的水瓶或者刚从摊位那里买来的果汁。

花轮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之后，从长椅另一头拿出那本果实书翻开：“回去休息的时候可以看看下一章，今天的体能消耗完了，需要补充点知识。”

小丸子低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书，书页翻到枇杷那一章的末尾，下一章写在页首的两个字是“樱桃”，纸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泛着光，像是提前晒暖了那一片还没被翻开的内容，正等着她缓过劲来后自己去触碰它的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