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派对上的暗流

黄金周第一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小丸子站在穿衣镜前，扯了扯身上那条嫩黄色的连衣裙。裙子是昨天秀大叔亲自送到家里来的，改过之后大小刚好合适，裙摆上的小花在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珠光。

说实话，她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哇——小丸子像换了个人似的！”姐姐站在门口，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花轮同学眼光不错嘛。”

“你别瞎说！”小丸子脸一红，“就是参加个派对而已……”

姐姐挑挑眉：“穿人家送的裙子，去人家家里参加派对，还说‘而已’？你知不知道美环昨天在镇上到处说她准备了最漂亮的礼服，要跟花轮同学跳舞？”

小丸子一听到美环的名字就开始头疼：“我才不管她跳不跳舞呢！我就是去吃甜点的！”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把头发上的蝴蝶结扶正。

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比平时顺眼了不少，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像穿了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走吧走吧。”她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赶走，“再不走要迟到了。”

花轮家的宅邸坐落在清水市最高处的山坡上，远远就能看见那片郁郁葱葱的庭院。

今天大门口停满了车，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考究的大人，偶尔有几个小孩在喷泉边追逐打闹。

小丸子深吸一口气，正要进去，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樱同学！”

她回头一看，大野健一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难得没有戴棒球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攥着一个礼品袋。

“大野？你也来啦？”小丸子有些意外，“你不是说最讨厌这种‘假惺惺的社交场合’吗？”

“杉山非要拉我来。”大野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身上的裙子，停了一瞬又移开，“他说花轮家今天请了职业足球选手来表演。”

“哇！那我也要去看！”小丸子眼睛一亮。

“你先想想你自己吧。”大野走上来，把那个礼品袋塞到她手里，“拿着。”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大野别开脸，“你不是下周生日吗？我下周末要去大阪参加集训，赶不上，先给你。”

小丸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带锁的日记本，封面上印着樱桃小丸子的卡通图案，跟她同名的那款限量版。她之前在学校念叨了好久，说想要一本。

“大野……”她愣住了，“这个很贵的吧？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想要……”

“你每天在教室里嚷嚷谁听不见。”大野把手插进口袋，“行了，进去吧。”

他转身就走，小丸子抱着礼物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大野！”她喊了一声，等他回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大野摆摆手，已经走进大门了。

小丸子把日记本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小包里，忽然觉得今天好像带了太多别人的东西，花轮送的裙子，大野送的日记本。

她搞不懂这两个男生到底在想什么，明明以前大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怎么上了六年级之后一切都变味了？

花园里已经热闹非凡。白色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秀大叔穿梭在宾客间，那副老花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丸子看见了正在跟花轮母亲攀谈的爷爷和奶奶，看见了追着宾治跑的小猪，看见了举着蛋糕满场乱窜的滨崎……

然后她看见了美环。

美环今天穿了一条玫红色的蓬蓬裙，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发箍，整个人像一颗行走的草莓。她正挽着花轮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花轮依然保持着那个标准微笑，但小丸子看得出来，他的笑容有点僵硬。

“啊，樱同学！”花轮眼尖地发现了她，立刻抽出手臂迎上来，“你来了，裙子很合身。”

“嗯，谢谢你，花轮同学。”小丸子低头扯扯裙摆，“很……很好看。”

“我就说一定适合你。”花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不过你今天是不是还缺一样东西？”

“啊？缺什么？”

花轮神秘地笑了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

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樱花瓣形状的粉色宝石。

小丸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戴上吧。”花轮的声音很轻，但态度意外地坚决，“就当作……今天这个日子的纪念。”

旁边的美环已经气得快冒烟了。她猛地冲上来：“花轮同学！你怎么可以！我都没收到过……”

“美环同学。”花轮礼貌地转向她，“你上次说要我给你写情书的事情，我认为还是不太妥当。我们毕竟还是小学生，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美环的脸刷地白了。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但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在拒绝她。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美环咬住嘴唇，眼眶红了，转身就跑。

“美环！”小丸子下意识要去追，被花轮拉住了手腕。

“让她冷静一下吧。”花轮说，“樱同学，我其实有一件重要的事……”

“花轮少爷！”秀大叔突然出现在旁边，“夫人请您过去一下，有几位从东京来的客人想见您。”

花轮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复了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失陪一下。樱同学，等我回来。”

他跟着秀大叔走了。小丸子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丝绒小盒，只觉得掌心全是汗。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美环被当众拒绝，然后花轮神神秘秘地说有重要的事，再加上大野刚才塞礼物时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昨天姐姐睡前跟她说的那句话：“小丸子，你有没有想过，花轮同学和大野同学可能都在喜欢你？”

当时她翻了个白眼说姐姐看多了少女漫画。可现在，站在花轮家铺满玫瑰花瓣的花园里，穿着花轮送的裙子，包里揣着大野送的日记本，她忽然不确定了。

“想什么呢？”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丸子转头，看见大野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

“大野……”她张了张嘴，“你刚才为什么送我礼物？”

“不是说了吗，你要过生日了。”

“可是……以前你从来不送的。”

大野沉默了片刻，把果汁一口喝完，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

“樱桃子。”他说，“有些事情以前不做，不代表以后也不做。”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小丸子心里发慌。她认识大野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我……”她想问清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花轮从主宅那边走回来了。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衬衫的领口微微有些乱，像是跑过步。

他在小丸子面前站定，目光越过她看了大野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妙地绷了绷。

“樱同学。”花轮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现在有空吗？我想带你去看看后院新开的那片玫瑰园。”

大野往前迈了半步：“樱桃子刚才说想去看足球表演。”

两个男生同时看向她。

小丸子站在中间，左边是花轮优雅的微笑，右边是大野平静的目光。

四月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条嫩黄色的裙子照得有些发烫。她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可能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我……”她咽了口唾沫，“我，我想先吃块蛋糕！”

说完她转身就跑，一头扎进人群里，留下花轮和大野在原地面面相觑。

远处的樱花树又落了一阵花瓣，风里隐约飘来美环压抑的哭声。

小丸子躲在长桌后面猛塞蛋糕，心想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就是来吃个甜点而已，为什么感觉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呢。

而站在廊下的两个男生，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