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丸子可是很辛苦的复习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落在大野握着笔的手指上。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握笔的时候会微微用力，指尖泛着一点浅红。

小丸子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几秒，然后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赶紧收回目光，低头假装在看书。

她看的是《日本近代文学史》，小野老师布置的课外阅读。她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进脑子。那些字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模模糊糊的，怎么都看不清。

“你看的那页，已经翻了十分钟了。”大野的声音又飘过来。

“……我在认真看！”

“书拿反了。”

小丸子低头一看，果然反了。她赶紧把书倒过来，脸上热乎乎的，耳朵根都在发烫。她听到大野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像是一口气从鼻子里出来，带着一点点鼻音。

“你别笑！”她把书举起来挡住脸。

“我没笑。”

“你笑了！”

“嗯，笑了。然后呢？”

小丸子把书放下来，发现大野正看着她。他的嘴角确实弯着，但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一种她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看到什么让他觉得温暖的东西，不小心露出来的。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很奇怪。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漏一拍。可能是因为图书馆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到。

她赶紧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课本上。这一次她真的开始看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虽然速度很慢，但总算是在看了。

大野没有再打扰她。他继续写自己的题，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睡着，又低下头去。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个半小时。

图书馆要关门的时候，管理员阿姨过来敲了敲他们的桌子：“要闭馆了，明天再来吧。”

小丸子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脑子里塞满了二次方程式和日本文学，沉甸甸的。她站起来收拾书包，大野已经收好了，正站在旁边等她。

“你今天比昨天多做了三道题。”大野说。

“真的吗？”小丸子惊喜地抬头。

“嗯。不过错了两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

“做错了才知道怎么改。”大野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啦，天还亮着……”

“我刚好要去商店街买东西。”

“你每天都刚好要去商店街？”

大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把书包带往上拉了一下：“……最近东西消耗得快。”

小丸子没有多想，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他们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灯还没亮，世界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暮里。商店街的店铺还开着门，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渗出来，洒在路面上，像是碎掉的金箔。

小丸子路过可丽饼摊的时候放慢了脚步。老板正在收摊，看到她笑了：“小丸子！今天太晚了，明天给你多放点巧克力！”

“一言为定！”

她继续往前走，经过鱼店、面包店、那家和果子铺。和果子铺的老板娘正在擦橱窗，看到小丸子就朝她招手：“小丸子！你奶奶今天来买樱饼了！她说你爱吃！”

“真的吗！”

“真的！她还说……”老板娘想了想，“还说‘那孩子最近辛苦了，要考试了’。”

“你奶奶没跟我说过话。”大野说。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小丸子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她发现大野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自己的后脖颈，刚才他确实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