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丸子要礼尚往来

他们走回镇上的时候，经过商店街。小丸子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了一下，盯着门口摆着的一盆小樱桃盆栽。

“好可爱。”她蹲下来看。

花轮也蹲下来。那棵盆栽真的很小，只有巴掌大，但枝头上居然已经结了一颗小小的、绿绿的果子。

“老板说这个好养吗？”花轮问。

“不知道。”小丸子站起来，“但我不想养。我家的樱桃树已经够让我操心的了，每年结果少，我还要安慰它‘没关系你明年会更好’。”

花轮笑了：“你跟树说话？”

“当然说！树也是有感情的！”

花轮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有再笑。他也站起来，看了那棵小盆栽一眼，然后跟着她走了。

回家的路上，小丸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下午要做什么，要把马卡龙分一半给奶奶、要写周记（虽然还没开始写）、要检查院子里的樱桃树有没有开花。

她说得又快又密，像是怕安静下来会冷场似的。

花轮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嗯”一声，或者笑一下。走到小丸子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到了！谢谢你今天陪我！”她把马卡龙盒子抱在胸前，“下次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好。”花轮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他看了看小丸子家的院子，目光落在那棵樱桃树上。

花苞比上周大了一些，有一些已经能看出淡淡的粉色，像是里面憋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

“快开了。”他说。

“嗯！奶奶说就这几天了！”小丸子也跟着看过去，“等开了我摘一朵送给你！”

花轮转头看她：“你送花给我？”

小丸子有点疑惑， “不行吗？你之前也送过玫瑰给我啊，礼尚往来嘛！”

花轮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笑得连眼角都弯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好。”他说，“我等你。”

花轮走了以后，小丸子抱着马卡龙盒子跑进屋里。奶奶正坐在廊下择菜，头也不抬地问：“回来了？”

“回来了！花轮同学给我带了马卡龙！奶奶你尝尝！”

她把盒子打开，挑了一个粉色的递给奶奶。奶奶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然后点了点头：“好吃。”

“对吧！”

小丸子也拿起一个塞进嘴里。酥脆的外皮、绵软的夹心、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靠在奶奶身边坐下来。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那棵樱桃树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里稳稳地落在地上，纹丝不动。

奶奶把剩下的马卡龙包好，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小丸子。”

“嗯？”

“你那个同学，花轮家的小子。”

“怎么了？”

奶奶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被灶台的烟火气裹着，有点模糊不清。

“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你爷爷当年看我的时候，有点像。”

小丸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自己想去。”奶奶走进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把刚才那句话彻底收走了。

小丸子坐在廊下，歪着头想了半天。院子里的樱桃树在风中轻轻摇了一下，一朵花苞颤了颤，像是快要忍不住打开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半块的马卡龙。

粉色的，像是一朵已经盛开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