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起心动，咫尺相望

统考榜单公布后，京城三中彻底换了风气。

从前私下议论、暗自攀比的人群尽数安静。

全校师生心里只剩下同一个认知——

秦苒，是真的强。

是那种单凭自己、碾压全城、天赋绝代的强。

没有人再敢拿她的出身、转学经历、小城过往说事。

连年级主任、各科任课老师，路过最后一排座位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她休息。

沈雨薇彻底沉寂。

再也没有之前的骄纵与挑衅，每日埋头刷题，却再也追不上那整整三十二分的断层差距。

课间午后，阳光温柔透过梧桐枝叶，落满走廊。

秦苒懒得待在喧闹教室，独自一人靠在三楼走廊栏杆上。

她单手插兜，垂眸看着楼下操场上跑动的人群，眉眼懒散冷淡。

风轻轻吹起她的碎发，身姿清瘦挺拔，安静得耀眼。

全网、全校都在追捧她的光芒，热闹喧嚣。

唯独她本人，始终疏离淡然，对所有赞誉无动于衷。

手机屏幕亮起。

秦屿发来消息。

【下午程氏集团与校方合作项目落地，程隽会来学校。】

【我已经排查完校内所有场地，无任何恶意安排、无任何人设局。】

【你想避开就告诉我，我帮你清场。】

一如既往的细致稳妥。

哪怕只是一次普通的校方合作视察，他也会提前替她预判所有相遇、所有风波。

秦苒指尖轻点屏幕，回：不用。

遇见就遇见。

她从不需要刻意躲避任何人。

下午两点。

黑色宾利车队整齐驶入京城三中校门。

全校瞬间惊动。

程隽极少踏足校园，今日却亲自莅临三中，视察校企合作实验室落地项目。

校领导全员列队等候，姿态恭敬。

车门打开。

程隽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修长挺拔，眉眼慵懒清冷，气场淡漠矜贵。

他缓步走入校内，目光随意扫过校园风景，漫不经心听着校长汇报工作。

看似随意，视线却在踏入校园的第一秒，精准锁定三楼走廊。

那个靠在栏杆上、安静吹风的少女身影。

阳光下，她侧脸清冷，垂眸安静漠然，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程隽脚步微微一顿。

心底那点隐秘的兴味，再度泛滥。

他见过无数名门闺秀、精致名媛。

乖巧的、温柔的、明媚的、优雅的……应有尽有。

却唯独没见过秦苒这样的。

桀骜又安静，强大又慵懒，满身锋芒却从不张扬。

他抬手，微微打断校长的汇报。

“不用跟着。”

淡淡丢下一句，他独自抬步，走向楼梯口。

校领导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只能原地等候。

顶楼走廊瞬间安静。

程隽一步步走上三楼，停在走廊尽头，距离秦苒几步之遥。

风拂过他衣角，少年成熟矜贵的气息漫开。

“秦同学。”

他率先开口，声线低磁好听。

秦苒抬眸，清冷眼眸看向他，神色淡然：“程少。”

近距离看着，程隽愈发觉得她耀眼。

未施粉黛，却比精心雕琢的美人更抓人眼球。

“刚考完统考，轻松？”程隽靠着另一侧栏杆，姿态随意，带着几分熟稔。

“还行。”秦苒淡淡应答。

程隽低笑：“三十分钟全科交卷，全市断层第一，你口中的还行，未免太谦虚。”

全网都在疯传她的统考战绩，连各大高校教授都在疯狂抢人。

只有她本人，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套练习题。

“来学校有事？”秦苒懒得寒暄，直接问。

程隽看着她直白通透的眼神，眼底笑意加深：“本来是公事。”

他微微侧头，目光直直落在她眼底。

“现在，私事居多。”

直白又隐晦的靠近。

午后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氛围骤然暧昧微妙。

咫尺距离，安静对视。

走廊无人，风轻轻悠悠，吹动少年少女发丝。

程隽喉结微滚，声音压低：“秦苒，你很特别。”

这句话，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短短数日相遇，她已经打乱他所有节奏。

秦苒眸色未变，依旧清冷平静，不接暧昧，不接夸赞：“程少过誉。”

疏离、得体、分寸十足。

程隽看着她拒人千里的态度，非但不气馁，反而愈发上心。

越是抓不住、摸不透，越是让人念念不忘。

而此刻，校内行政楼顶层监控室。

整片屏幕全部投屏着走廊画面。

秦屿静静伫立窗前，目光落在屏幕里的两人身上。

画面清晰，声音同步。

每一句对话、每一次对视，尽数收入眼底。

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浅淡微凉。

不强势、不干预、不打断。

只是安静看着。

特助垂首低声：“先生，程少刻意接近小姐，意图明显。需要……稍微阻拦吗？”

秦屿沉默几秒，淡淡开口：

“不用。”

“苒苒有分寸。”

他可以挡住所有人的算计、所有人的伤害、所有人的恶意。

但唯独人情风月、心动暧昧、少年相遇。

他选择让她自己经历。

他护她风雨，不护她人情。

替她挡尽暗箭，不替她避过风月。

但他依旧守在幕后，目光寸步不离。

“盯着。”秦屿声线微凉，“不准越界。”

允许相遇，允许相识。

绝不允许，半分惊扰。

走廊上。

程隽看着始终淡然疏离的少女，识趣收敛所有暧昧，缓缓站直身形。

“不逗你了。”他轻笑，“下次有空，一起吃顿饭？就当恭喜你双榜封神。”

秦苒想都没想，淡淡回绝：“没空。”

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程隽愣了愣，随后无奈失笑。

果然是秦苒。

永远这么直接。

“好。”他退让，“我等你有空。”

他不急。

年纪尚轻，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靠近她。

楼下传来校领导的轻声呼唤。

程隽最后深深看了秦苒一眼，转身离开。

黑色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秦苒收回目光，垂下眼眸。

手机适时亮起。

秦屿的消息温柔落屏：【结束了。】

【他没有越界，我也没有插手。】

【不想见他，以后我帮你避开所有偶遇。】

无论她经历什么，他永远是最后那个稳稳接住她、尊重她所有选择的人。

外人靠近她，是惊艳她的锋芒、贪恋她的特别。

唯有秦屿。

不问她辉煌，不求她回报，只护她安稳。

风起叶落，阳光缱绻。

程隽予她风月心动。

秦屿予她岁岁安稳。

京城的情生意动刚刚萌芽。

可谁也撼动不了，那个永远贯穿她人生始末的靠山。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