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第十三章

我扮废柴他动杀心

夜色彻底吞没诺丁学院,整片学员宿舍楼灯火渐次稀疏,白日里喧闹沸腾的训练场彻底沉寂,唯有晚风穿廊,吹动木窗轻响,衬得深夜院落愈发静谧幽深。

宿舍之内,一众学员早已洗漱完毕,纷纷躺卧床铺,低声闲谈白日切磋趣事,或是闭目调息稳固魂力。少年心性,烦恼来去匆匆,白日训练场的交手、天才与弱者的对练、昨夜惊心动魄的刺杀风波,在他们心中已然渐渐淡化,只余下寻常修行的平淡日常。

唯独一人,心绪从未安定过半分。

唐三闭目侧卧于床榻之上,看似与旁人一般静心调息,实则神思清明,毫无睡意。

白日训练场接连两次试探落空、近身暗劲尽数落空、刻意搀扶被我规避、所有明面手段全部失效,早已让他心底的焦躁与偏执堆至顶点。

他可以接受强敌碾压、可以接受算计被破、可以接受局势不顺。

但他无法接受——完全看不透、摸不着、碰不到、破不了的未知。

我就像一粒尘埃,卑微、渺小、无害、随手可灭,却死死卡在他重生一世的天命轨迹之中。

所有针对我的杀局、试探、算计,全部反弹、全部落空、全部反噬自身。

名声受损、心神大乱、心魔缠身、状态大跌。

短短数日,他付出的代价,远超所得。

宿舍内光线昏暗,蚊帐垂落,隔绝出一方小小的私密空间。

唐三指尖微动,几缕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蓝银草丝线悄然从掌心蔓延而出。

草丝纤细如发、无声无息、无影无痕,在昏暗夜色里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这是他最隐秘、最安全、最不易被察觉的探查手段。

不同于外放魂力探查,也不同于近身肢体试探。蓝银草细丝无魂力波动、无气息外泄、无声无息,就算是三十级以上的大魂师,不刻意凝神感知,都很难察觉。

他打算趁着夜深人静、全员熟睡,进行一次彻底无死角的暗中搜证。

既然明面交手抓不到破绽、近身试探逼不出底牌、紫极魔瞳看不穿伪装,那便从生活痕迹、随身物件、气息底蕴、昼夜魂力波动入手。

人可以伪装姿态、伪装情绪、伪装实力。

但生活痕迹、本能气息、昼夜魂力流转,绝对无法彻底伪装。

唐三不信,一个人可以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蓝银草丝丝缕缕,如同细密蛛网,悄然铺满整间宿舍地面,顺着床沿缝隙、木板纹路、墙角阴影,缓慢、轻柔、一寸寸铺开。 先是扫过其他学员的床铺,一一掠过,确认全员熟睡、气息平稳、毫无察觉。 随后,所有蓝银细丝,尽数朝着我所在的床位汇聚而去。

他要查我的被褥、我的衣物、我的随身杂物、我的枕下、我的袖口、我的鞋底。

他要探查我夜间熟睡之后,无意识流露的真实魂力。

他要捕捉我放松警惕、卸下伪装那一刻,哪怕一瞬的破绽。

他要找出证据,证明我一切懦弱、笨拙、胆小、无能,全部都是刻意演出来的假象。

蓝银草无声覆上我的床沿。

床板微凉,被褥整洁朴素,是学院统一发放的普通被褥,没有丝毫特殊材质,没有丝毫魂力附着。

细丝轻轻探入我的被褥缝隙,贴着床单缓慢游走, 触感平平无奇,干净、普通、毫无异常。

唐三心神凝紧,紫极魔瞳在黑暗中悄然运转,透过层层阻隔,紧盯蓝银草传回的细微感知。 第一遍探查——无异常。

他不信,再度细致搜查。

枕下空空如也,没有秘宝、没有符箓、没有功法残页、没有隐藏储物。

袖口平整干净,无禁纹、无阵印、无隐藏魂力残留。

衣物朴素单薄,常年穿着普通学徒服饰,无任何高阶魂师穿戴的特质。

鞋底干净,无远行泥土、无密林草渍、无高阶修炼环境痕迹。

周身气息干净澄澈,没有修炼高阶功法的燥热、阴冷、厚重特质。

整夜熟睡,呼吸平稳绵长,魂力微弱散乱,完全就是天赋极差、根基薄弱、从未系统苦修的低级学徒状态。

一丝破绽都没有。

一毫异常都不露。

唐三的蓝银草铺遍我周身三尺,反复扫荡、反复探查、反复感知。

最终,只得出一个冰冷、让他近乎窒息的结果 —— 一无所获。

干干净净,平平无奇,彻彻底底的废材模样。

可正是这份“太过完美的普通”,才是最大的诡异。

世间凡人,有拙有巧、有弱有长、有破绽、有习性。

唯独我,像一具刻意雕琢出来的“完美弱者模板”。

该弱的地方极致弱,该笨的地方极致笨,该怕的地方极致怕。

永远在最合理的时机胆怯。

永远在最合理的时刻失误。

永远在最致命的瞬间,以最笨拙的姿态活下来。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强。

但所有结局,都证明我绝对不弱。

唐三躺在黑暗之中,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寒意。 他两世为人,见过隐忍蛰伏的天骄、见过扮猪吃虎的妖孽、见过隐世伪装的强者。

可他从未见过我这般——

不靠实力、不靠功法、不靠底牌、不靠算计,仅凭“顺势示弱、顺势笨拙、顺势恐惧”,就能全盘破掉所有杀局。

我甚至不需要出手。

我只需要“做最废的自己”,他的一切手段,尽数作废。

蓝银草缓缓收回,丝丝缕缕缩回掌心,归于无形。

唐三缓缓睁眼,眼底早已没有半点睡意,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阴郁、烦躁、忌惮与茫然。

搜查无果,等于彻底封死了他最后一条暗中取证的路。

近身试探失败。

借刀杀人反噬。

明面切磋落空。

夜间搜证无迹。

瞳术看不穿。

领域探不到。

魂力测不出。

破绽抓不住。 他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部失效。 可越是如此,他越笃定——我是刻意压制、刻意伪装、刻意藏锋。

若是我真的普通、真的弱小、真的无害,为何次次必死局中,毫发无伤?

若是我真的无能、真的浅薄、真的平庸,为何能死死克制住他两世所有手段?

无解。

越是无解,心魔越重。

他侧头,隔着昏暗蚊帐,望向我安稳熟睡的床位。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藏在诺丁学院,伪装废物,步步看着我失稳、失态、失心,步步看着我反噬缠身。

你究竟,想等我彻底崩塌的那一天?

这一刻的唐三,不再是那个从容淡定、掌控一切的重生天骄。

他开始偏执、开始钻牛角尖、开始疯狂执念。

别人越强,他越冷静。

我越弱,他越恐惧。

宿舍晚风轻轻吹入窗缝,微凉气息拂过床铺。

我熟睡之中,眉头轻轻舒展,呼吸安稳如常,没有半点被探查、被窥探、被猜忌的紧绷感。

可我的意识,从头到尾,清醒无比。

从他第一缕蓝银草探出的瞬间,我便感知到了。

从他开始一寸寸搜查我周身、衣物、枕下、被褥的每一个动作,我尽数洞悉。

我任由他查、任由他探、任由他搜。

我本就无迹可寻、无破绽可抓、无把柄可落。

他查得越干净,心底就越慌。

他探得越彻底,执念就越深。

他越是一无所获,心魔扎根越深。

我不需要动手。

我只需要——坦然让他窥探,坦然让他猜忌,坦然让他绝望。

今夜过后,他的怀疑不会减少半分。

只会成倍疯长。

夜色更深,宿舍寂静无声。

天才的心魔,彻底扎根、疯狂蔓延、无可拔除。

而我,依旧是那个最普通、最弱小、最无辜、最无害的诺丁学院废材学徒。

明暗颠倒,真假异位。

这场博弈,我不攻,他自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