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番外：芸斌猎场

乾元十八年秋，司马玉龙再次出使姜国。

这一次，姜浩宇没有安排宫宴，而是带着众人去了城外三百里的王家猎场——芸斌寨。

芸斌寨是姜国先国主姜翼斌未攻打赵国前所居山寨，姜国成立后，变为王家猎场。名字取自先王姜翼斌和太后蔚雪芸之名。

车队行了两日，终于抵达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四面环山，草木苍翠。山谷中央是一座古朴的寨子，青石垒墙，原木为栅，与姜国王城的华丽截然不同，却自有一股苍劲厚重的气息。

月柔跳下马车，望着那座寨子，眼眶微微泛红。

“这里……”她喃喃道，“父王攻打赵国之前，我就在这里长大。”

赵羽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月柔深吸一口气，指着寨子周围的山林，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那边那片林子，我小时候常去采蘑菇。有一次迷了路，我父王找了我整整一夜，找到我的时候，他眼眶都红了，却还板着脸训我……”

她指向另一边的一个小山包：“那里！我小时候偷偷跑去爬，结果滚下来，摔得满身是泥，我娘一边骂我一边给我擦药……”

她又指向寨门口的一棵老槐树：“那棵树，我小时候爬上去掏鸟窝，下不来了，是我父王爬上去把我抱下来的……”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哽咽了。

赵羽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柔儿……”

月柔伏在他肩上，轻声道：“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想他们了。”

司马玉龙和白珊珊站在一旁，静静望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丁五味拉着小香的手，东张西望，小声嘀咕：“这地方真不错，打猎肯定好玩……”

小香轻轻拉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

姜浩宇走上前，对月柔道：“小柔，进去看看吧。寨子还是当年的样子，我让人一直照看着。”

月柔点点头，擦干眼泪，拉着赵羽的手，往寨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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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不大，却处处透着当年的痕迹。

月柔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嘴里念念有词：“这是我父王母后的房间……这是大姐的房间……这是我的……”

她推开一扇小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屋子，摆着一张小小的木床，床上还放着一个布偶，已经旧得看不出颜色了。

月柔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偶，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是我娘给我缝的……”她轻声道，“那时候我还小，非要抱着它才能睡着。娘就熬夜给我缝了这个……”

赵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头揪得生疼。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月柔靠在他胸口，小声啜泣着。

门外，白珊珊轻轻拉了拉司马玉龙的袖子，低声道：“天佑哥，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司马玉龙点点头，带着她悄悄退了出去。

丁五味也被小香拉着走了。

屋里只剩下月柔和赵羽两人。

良久，月柔终于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赵羽，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了起来。

“羽哥哥，谢谢你陪我来。”

赵羽低头看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以后，每年都陪你来。”

月柔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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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营地点起篝火。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白天猎来的野味，说说笑笑。

丁五味举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兔子，啃得满嘴流油，嘴里还嘟囔着：“这兔子是我打的！我亲手打的！”

小香在一旁翻白眼：“你明明是追着兔子跑，结果自己摔了一跤，兔子跑了。这只明明是赵侯爷打的。”

丁五味讪讪地笑了笑，继续啃。

月柔靠在赵羽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姜浩宇端起酒杯，对司马玉龙道：“楚王，这芸斌寨是当年我父王起兵的地方。如今能和你一起在此饮酒，本王心中甚慰。”

司马玉龙举杯，笑道：“姜国主客气。此番前来，见识了姜国的山川风物，本王受益良多。”

两人一饮而尽。

凌梦晗靠在姜浩宇肩上，忽然道：“对了，明天还有两位客人要来。”

月柔抬起头：“谁呀？”

凌梦晗笑道：“你五妹和五妹夫。”

月柔愣了愣，随即惊喜道：“月歆要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匹快马疾驰而来，在营地外停下。

当先跳下马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眉目如画，笑容明媚。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度沉稳，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

那女子快步跑过来，一头扑进月柔怀里。

“姐！”

月柔被她扑得踉跄一步，却笑着抱住她：“月歆！”

姐妹俩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凌梦晗在一旁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那年轻男子走上前，对着姜浩宇和凌梦晗抱拳行礼：“墨言参见国主、王后。”

姜浩宇摆摆手，笑道：“墨言，自家人，不必多礼。”

此人正是姜国唯一的外姓王——靖远王墨言。

月柔拉着月歆的手，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五妹，凌惜长公主姜月歆。这是她夫君，靖远王墨言。”

姜月歆对着司马玉龙和白珊珊盈盈一拜：“月歆见过楚王、楚王后。”

司马玉龙连忙扶起她，笑道：“凌惜长公主不必多礼。”

白珊珊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笑道：“真俊的姑娘。”

姜月歆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墨言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追着妻子，眼中满是温柔。

丁五味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俩，小声对小香道：“这又是一个宠妻的。”

小香瞪他一眼，他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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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旁又添了两个位置。

姜月歆坐在姐姐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路上的见闻。墨言坐在她身侧，偶尔插一句话，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温柔。

月柔指着远处的山林，对妹妹道：“月歆，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们在那片林子里采蘑菇，你走丢了，我找了你半天。”

姜月歆笑道：“记得记得！后来是父王找到我的，我还被训了一顿。”

姐妹俩相视而笑，眼中却都带着几分怀念。

赵羽和墨言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杯，默默碰了一下。

都是被这对姐妹吃得死死的人，不必多言。

丁五味凑过来，嘿嘿笑道：“两位，喝一个！”

墨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与他碰了一杯。

赵羽淡淡看了丁五味一眼，也举起了杯。

月光洒在山谷里，篝火映着每个人的脸，暖融融的。

月柔靠在赵羽肩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道：“羽哥哥，你说父王母后能看到吗？”

赵羽揽紧她，低声道：“能看到。他们看到你过得好，一定很高兴。”

月柔点点头，嘴角弯了起来。

远处，夜风拂过山林，沙沙作响。

仿佛是谁在轻声回应。

（番外·完）